第四日，黄昏时分。一骑快马溅起雪泥，冲入蔚州北门，直抵都督府前。骑士滚鞍下马，踉跄冲入，嘶声高喊：“报——！大将军！李将军、张校尉他们……回来了！已到北门外十里！”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沉寂的蔚州城！

李无垢早已得到李绩提前派回的心腹密报，此时正端坐内宅书房。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更衣，备马。本公要亲自出城，迎接功臣归来！”

当李无垢一身国公常服，披着玄色大氅，在少量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出都督府时，整个蔚州城仿佛都活了过来！无数军民闻讯涌上街头，翘首以盼！崔敦礼也带着属官，匆匆赶到北门城楼，脸色惊疑不定。

北门外，风雪中，一支残破不堪、却杀气凛然的队伍，缓缓行来。为首两骑，正是李绩和……几乎让人认不出来的张威！他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刀疤，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百余名同样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将士，每人身上都背负着鼓鼓囊囊的包裹，队伍中间，还有几辆用毛皮覆盖的大车！

“是张校尉！”

“他们真的回来了！”

“苍天有眼啊！”

城上城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将士热泪盈眶！

李无垢催马迎上前去。张威看到主帅，挣扎着要下马行礼，被李无垢一把按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无垢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和身后寥寥的士卒，声音有些沙哑，“兄弟们，辛苦了！蔚州，迎接勇士回家！”

“万胜！万胜！万胜！”欢呼声直冲云霄！

李绩上前，低声禀报：“大总管，一切顺利，缴获已全部带回，无人知晓具体为何物。”

李无垢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辆覆盖着的大车，最后落在崔敦礼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朗声道：“崔侍郎，我军深入敌后、焚毁夷男粮草、立下奇功的勇士归来！还请侍郎一同，迎接功臣，查验缴获，也好向朝廷……如实禀报战果！”

他特意加重了“如实禀报”四个字。

崔敦礼脸色变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自然，自然！代国公麾下，果然尽是虎贲之士！本官定当……如实上奏！”

然而，他看向那几辆大车的目光，却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张威的回归，如同一块巨石，彻底打破了蔚州微妙的平衡！这场暗流下的博弈，随着功臣的归来，即将被摆到明面之上！而主动权，已然悄悄回到了李无垢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