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小白与古力虎的搀扶下走到窗前，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阿娜那边的情况，既然大首领已经去了，倒也不必担心。”

杨阳望着群星闪耀的天幕，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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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的，是这场混乱平息之后。”

“平息之后？”

巫老头愣了一下，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不错。

无论胜负，黑山部落的实力必定大伤，威慑力也会骤降。

而裂痕一旦产生，再想恢复繁盛的模样，怕是难了。”

杨阳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除非……”

他的声音一顿，闪过一丝犹豫。

“除非什么？”

小白神色愈发好奇。

“除非我们全力支持，将所有反对的声音全部摁死在大山里。”

他骷髅般消瘦的面孔，说着冰冷的话语，让众人忍不住心头一颤。

“你……你想将他们都杀了……”

一直沉默不言的清露出不忍的神色，声音轻颤地道。

这位年轻稚嫩的首领，即便虚弱到了极点，也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命令。

而且，只要他还活着，就真的有这样的力量。

杨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咧了咧干瘪的嘴唇，眼带笑意地问道：“我有这么残暴吗？”

清看着那温和的笑意，顿时松了口气。

她曾与崖带着赤蛛部落艰难生存，历经无数厮杀，可也不是什么凶残的暴徒。

她眼带疑惑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帮助黑山部落，彻底成为群山的霸主。”

杨阳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既是为了那些稳定的矿石来源，也是为了那些散落的人口。”

清的神情一怔，思索了片刻也明白了他想要做些什么。

“可部落能养活那些人吗？”

“不需要我们养活，部落外还有很多需要开垦的土地，足够他们生存。”

在杨阳的眼里，那一片片肥沃的大地，已然成了一块块葱郁的良田。

他也不指望那些习惯了大山的人，能够理解何为耕种。

可他相信，一旦让这些人看到丰收的果实，相信他们再也不会留恋那朝不保夕的日子。

屋内的几人不知道杨阳为何如此有信心，东面的谷物还没有成熟，一切就只有时间才会给出答案。

屋内的几人各自陷入思索之中，一时间倒也静谧了许多。

“太晚了，你刚醒还是多休息吧。”

巫老头弓着腰，揉了揉酸涩的腿，目光却是极为锐利，

“等骨回来，你们再计划便是。”

说完便蹒跚地转身离开，口中却还在不停摇头唏嘘：

“老了，身体不中用了啊……”

夜色深沉。

石屋内几人相继离开，背影看起来轻盈了许多。

或许，杨阳失去了意识的这些时日，也让他们心中陷入了深深的惶恐。

秩序一旦无以为继，那眼前的安稳又能坚持多久？

“累了，睡觉吧！”

杨阳倚着窗口，看着久违的星月，活动了一阵筋骨。

直到头脑中再次感受到了眩晕。

他在小白的搀扶下重新躺下，没一会便闭眼沉沉睡去。

小白也没有离开，侧身躺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静静地看着那消瘦的侧脸。

极为疲惫的她，在心头骤松之下，也在不觉间闭眼睡了过去。

昼夜更替。

接下来的十日，石屋内静谧而充实，只有窗外日升月落，见证着屋内那具枯槁躯体惊人的蜕变。

在小白近乎苛刻的照料下，杨阳的恢复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石窗，他便已经能够倚靠在兽皮软榻上，小口咀嚼起油香四溢的兽肉。

那久违的肉香在舌尖化开，化作精纯的热力，随着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曾经因透支而干瘪下去的肌体，仿佛干涸的河床骤然迎来了充沛的雨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阳不再满足于卧榻上的静养。

第三日，他开始走出石屋。

第五日，他已经可以尝试简单的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