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道光朝的内忧外患

他雷厉风行,先是查封了广州所有的鸦片馆,逮捕了一千多名鸦片贩子,接着传讯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要求他交出所有鸦片。义律起初态度强硬,声称“鸦片是私人财产,政府无权干涉”,还试图用武力威胁。

林则徐毫不退让,派兵包围了英国商馆,断绝了商馆的水和食物。商馆里的洋商们熬了几天,终于撑不住了,义律只能妥协,命令英国商人交出鸦片。

到次年四月,林则徐共收缴鸦片二百三十七万多斤。他决定在虎门海滩当众销毁鸦片,让国人亲眼看到朝廷禁烟的决心。

虎门海滩早已挖好了两个大池子,池底铺着石板,四周钉着木板。销毁鸦片那天,海滩上挤满了百姓,有广州的市民,有附近的农民,还有特意从外地赶来的读书人。林则徐站在高处,看着士兵们将鸦片切碎,投入池中,再倒入石灰。石灰遇水发热,鸦片很快就融化成黑色的液体,随着潮水流入大海。

“好!烧得好!”百姓们欢呼雀跃,有的甚至燃放鞭炮,像过节一样。林则徐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以为,这场禁烟运动能就此扭转颓势。

可他没看到,在遥远的英国伦敦,议会正在就是否对华开战进行激烈的辩论。英国商人向议会哭诉“财产受损”,东印度公司更是宣称“中国的禁烟运动损害了英国的利益”。最终,议会以微弱优势通过了对华开战的议案,英国政府决定派出远征军,用大炮打开中国的大门。

道光十九年六月,英国舰队抵达广州海面,鸦片战争爆发。起初,旻宁和大臣们都没太在意,认为“英夷远道而来,不过是为了鸦片,稍加惩戒便可退去”。林则徐也积极备战,加固炮台,招募水勇,多次击退英军的进攻。

可英军见广州防守严密,便沿海北上,攻陷了定海,接着又驶抵天津大沽口,威胁北京。这下旻宁慌了,朝中的投降派趁机发难,纷纷指责林则徐“禁烟过激,挑起战事”。

“皇上,英夷只是想要通商和赔偿鸦片损失,不如就答应他们,让他们退兵。”曹振镛跪在地上,语气恳切。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旻宁看着地图上逼近天津的英国舰队,想起了那些吸食鸦片、不堪一击的士兵,想起了国库中日益减少的白银,最终无奈地下旨:“将林则徐革职查办,派琦善前往广州,与英夷议和。”

林则徐接到革职的圣旨时,正在虎门加固炮台。他看着圣旨,手抖得厉害,眼里充满了悲愤和不甘。“我不负国家,国家却负我……”他喃喃自语,泪水夺眶而出。

琦善抵达广州后,一味妥协退让,不仅答应赔偿英国商人的鸦片损失,还私下答应割让香港岛,并开放广州等口岸通商。消息传到北京,旻宁气得吐血,却又无力回天——此时的清军,根本不是英军的对手。

英军不满足于琦善的承诺,继续北上,攻陷厦门、宁波、镇江,兵临南京城下。道光二十二年八月,在英军的炮口下,清政府被迫与英国签订了《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岛,赔偿鸦片损失和军费共两千一百万银元,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处为通商口岸,英商进出口货物应纳税款,必须经过双方协议。

这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西方列强侵略中国的大门。消息传开,举国震惊,有识之士无不痛心疾首。湖南的一个书生写下这样的诗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位书生便是被流放的林则徐,他在流放途中,仍心系国家,写下了无数忧国忧民的诗篇。

旻宁在紫禁城的养心殿里,一遍遍地看着《南京条约》的文本,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着他的心。他想起自己即位时的誓言,想起自己穿了多年的打补丁的龙袍,想起那些因鸦片而家破人亡的百姓,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却最终失败的士兵……他试图用节俭和勤政来挽救这个王朝,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从未接触过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早已不是那个“天朝上国”可以随意支配的了。

条约签订后,旻宁大病一场,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对着父亲和祖父的牌位发呆,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可没人能给他答案。内忧外患像两座大山,压得这个古老的王朝喘不过气来。黄河依旧决口,教匪依旧作乱,而洋人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来到中国,要求“利益均沾”——美国、法国接踵而至,强迫清政府签订了《望厦条约》《黄埔条约》,获得了领事裁判权、协定关税等一系列特权。

道光二十九年,旻宁已是风烛残年。他躺在病榻上,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眼神浑浊。太监进来禀报,说广西的洪秀全在金田村聚集了数千人,打出了“太平天国”的旗号,似乎又一场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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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宁浑浊的眼里流下两行泪,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阻止这一切了。这个他努力了三十年想要守护的王朝,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更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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