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仓库的阴影后，光线骤然亮堂起来，但视野所及之处，皆是荒芜、破败。

摩托往东南方向行驶两分钟，就能看到一条宽阔的柏油路延伸出去。

路面开裂严重，裂缝里长满粗壮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将整条路切割成一块块破碎的灰色碎片。

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栋低矮的建筑轮廓，淹没在疯长的植被之中。

沿着路面行驶，半小时后拐上一条岔道，之后的路，就都是未探索过的区域了。

岔道拐进去之后，路况比刚才那条主路更加糟糕。

柏油路面已经完全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被野草和灌木彻底侵占的土路。

三辆摩托不得不减速缓行，车头左右绕开那些突兀生长的粗壮植株。

车轮碾压过碎石和枯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在开阔的荒野里传得格外远。

林凡放缓车速，目光不停地扫视两侧。

路边的建筑物残骸越来越多，从低矮的民房到倒塌的围墙，再到锈蚀得只剩铁架的厂房骨架，不一而足。

茂密的藤蔓植物纠缠着钢筋水泥的断壁，沿着任何能攀附的缝隙向上爬，将一栋栋废墟染成深浅不一的绿色。

有些墙体已经彻底坍塌，砖石散落一地，与疯长的荒草融为一体。

整片区域破败，没有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

林凡正收回视线，忽然瞥见右手边路侧有一栋与别处不太一样的建筑。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混凝土楼体，体积比周围的民房大出一截。

外墙没有完全坍塌，顶部的招牌字迹已经模糊，但从大楼正面排开的柜台窗口和头顶残留的横梁来看，以前像是一个超市或购物中心。

黑子放慢车速，跟到林凡身侧，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栋楼：“进去看看？”

林凡点头，将摩托拐出路面，碾过一片伏倒的杂草，停在建筑正面。

摩托熄火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林凡拔下长矛，跨下摩托，站在建筑正面那片杂草没膝的空地上，合上眼睛。

感知从他身体里向外铺开，像一层无形的涟漪漫过整栋三层楼。

一楼货架的轮廓、断裂的横梁、二楼空空如也的楼板、三楼被藤蔓穿破的塌陷处，在他脑海中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