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河的手心有些出汗，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握紧了电话听筒。远处的海面上，雾气似乎淡了些，能隐约看到波涛的起伏。时间到了。

“听我命令！”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两个发射点，“一号架——放！”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然后——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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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从大地深处爆发的巨响，猛地炸开！不是炮弹出膛那种清脆的尖啸，而是一种浑厚、野蛮、带着金属摩擦和烈火喷涌的混合咆哮！一号发射架猛地向后一震，固定螺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炽热的尾焰从火箭弹尾部猛烈喷出，瞬间将周围礁石映照得一片橘红！那枚粗陋的氧气瓶弹体，拖着一条粗壮耀眼的白红色火尾，像一头被激怒的、笨拙却势不可挡的钢铁怪兽，嘶吼着挣脱发射架，歪歪扭扭地冲上灰白色的天空！

巨大的后坐力激起的尘土和碎石噼里啪啦打在周围的伪装网上。刺鼻的硝烟味和推进剂燃烧的怪异甜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海腥。

雷大河的心脏随着那声巨响狠狠跳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那枚火箭弹的轨迹。它飞得并不快，甚至有些摇晃，但方向……大体是对的！朝着东南方那片预定海域飞去！

“二号架——放！”他对着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间隔几乎分秒不差。

“轰——！！！”

第二声怒吼接踵而至！第二枚“冲天炮”带着更加暴烈的尾焰腾空而起，追随着前一枚的轨迹，没入渐渐明亮的天空！两枚火箭弹在黎明的天幕上划出两道并不优美、却充满力量感的粗大烟痕，如同巨人用燃烧的鞭子，狠狠抽向远方的海面！

发射阵地上硝烟弥漫，刺得人眼睛发酸流泪。负责发射的队员在确认火箭弹离架后，立刻按预案，用早就准备好的沙土扑灭发射架周围可能被引燃的伪装物，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最近的隐蔽点，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雷大河没有动。他举着望远镜，手微微颤抖，追随着那两道逐渐远去、变小、最终几乎看不见的烟痕。心跳如擂鼓，撞得胸口生疼。打出去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两声“怒吼”，已经按计划，在这片被他人视为禁脔的海空，炸响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那两声来自远海的、更大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