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放下书,重新拿起信。
最后一段:
“另:陀螺仪的事,我已了解,会有改变。父字。”
就这些。
没有安慰,没有长篇大道理,甚至没有直接回答他那个充满委屈的问题。
但石头忽然觉得,胸腔里堵着的那团东西,松动了些。
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把小册子也放进去。然后把信封塞进枕头底下——想了想,又拿出来,放进自己装内衣的帆布包最底层,用一件旧背心仔细包好。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没动。
窗外传来操练的口号声,一二一,一二一,整齐划一。远处有飞机飞过的轰鸣,可能是训练机,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想起李教员那张严肃的脸。
想起那个“多余”的密封圈。
想起自己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计算。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课本、笔记,还有几份内部技术资料。他翻找了一会儿,找出几张草稿纸。
纸上画着陀螺仪的结构简图,还有他那天晚上算的公式。
他拿起笔。
在结构图旁边,开始画新的图。
不是修改,是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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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重新设计那个密封结构。去掉多余的部分,简化,但加强关键节点的强度。一边画,一边在旁边写计算过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宿舍门开了。陈建国抱着几本书进来,看见石头伏案的样子,愣了愣。
“用功呢?”他小声问。
“嗯。”石头没抬头。
陈建国轻手轻脚地放下书,拿起脸盆去水房了。关门的声音很轻。
石头继续画。
画完了。
他看着自己的设计。很粗糙,很多细节没考虑,肯定有漏洞。但……这是他的“桥”。
他拿起草稿纸,站起身。
走到李教员办公室门口时,他停下了。
手举起来,想敲门。
又放下。
深呼吸。
再举起。
敲了三下。
“进。”
李教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石头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小,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李教员正在批改作业,戴着老花镜,台灯的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看见石头,他摘下眼镜。
“楚援朝?有事?”
石头走过去,把草稿纸放在桌上。
“教员,”他说,声音有点紧,“关于上周课上那个陀螺仪密封结构……我……我画了个改进方案。”
他没说“质疑”,没说“不对”。
他说“改进方案”。
李教员看着他。
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