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住桌子，等那股眩晕感过去。

然后走到通讯台前，从小杨手里接过话筒——小杨递话筒时手还在抖，话筒差点掉地上。

楚风握住话筒。

手指碰到塑料外壳，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

对着话筒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各观测点注意，这里是零号指挥所。”

停顿。

“试验……成功。”

他说出这四个字时，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有点发颤。

但他说出来了。

说完，他松开话筒的按键。

指挥所里，死寂了两秒。

然后——

欢呼声爆发了。

不是整齐的欢呼，是混乱的、带着哭腔的、嘶哑的欢呼。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捶桌子，有人蹲在地上哭。老谢转过身，一把抱住楚风，抱得很紧，很用力，楚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汗味和茶味的浓重气味。

“成了！成了！楚部长！成了！”老谢在他耳边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楚风拍拍他的背。

然后推开他，看向窗外。

蘑菇云还在那里。

它已经升得很高了，顶部开始散开，像一把巨大的、灰色的伞，撑在戈壁的天空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云体镀上一层诡异的、金红色的光边。

很美。

也很可怕。

楚风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这个国家，也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走回主控台前。

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那对核桃。

握在手心。

开始转。

咔啦，咔啦。

声音在欢呼声和哭声中，微弱，但持续。

像某种不肯停歇的、

见证。

窗外，那朵云还在升。

越来越高。

像一个巨大的、

沉默的、

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