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
“在。”
“你说,”楚风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要是今天……今天不响,会怎么样?”
老谢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想说什么“一定能成功”的保证,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其实没汗,但就是觉得额头黏糊糊的。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但我知道,要是今天我们不试,以后……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试了。”
楚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值班的是个年轻的女通讯兵,姓杨,二十出头,扎着两条麻花辫,此刻辫子有点松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她看见楚风过来,赶紧要站起来。
“坐着。”楚风按住她肩膀,“给观测点发个信号,就说……这边一切正常,让大家安心等待。”
“是。”
小姑娘开始敲击电键。摩尔斯码,“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她敲得很认真,每一下都用力,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楚风看着她敲完,才转身走向出口。
厚重的防辐射门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推开。他叫上警卫员小赵,两人一起用力,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声,像一头不情愿醒来的巨兽。
门外是向上的阶梯。
很陡,水泥台阶边缘已经被踩得有些光滑。壁上每隔几米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光线勉强照亮脚下。楚风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啪嗒,啪嗒。
走到地面出口时,他停下。
手放在最后一道门的把手上。这是一道厚重的铅门,表面刷着暗绿色的防锈漆,已经斑驳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冷风立刻灌进来。
戈壁凌晨的风,像无数把冰刀,劈头盖脸地扎在脸上。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走出去。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
曾经是停车场,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几辆伪装过的吉普车。地面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乱七八糟的,像某种匆忙的告别。
他抬起头。
夜空低垂,星星密得吓人。不是城里那种稀稀拉拉的星,是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星,亮得发狂,像有人把一整袋碎钻石泼在了黑丝绒上。银河横跨天际,乳白色的光带里,能看见暗色的尘埃云——像是宇宙忘了擦干净的污渍。
远处,试验塔在星光下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太高了,仰头看久了,脖子会酸,还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塔在微微晃动,不是真的动,是眼睛累了产生的幻觉。
但楚风知道那不是幻觉。
塔顶,“新娘”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更复杂的、几乎无法形容的情绪——像是父亲在女儿婚礼前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张从小到大的照片。
他站了很久。
直到身体开始发抖——太冷了,军大衣也挡不住这种彻骨的寒气。他转身想回去,却看见远处有光。
不是基地的光,是更远处,观测点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