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架U-2。
永远地,消失了。
“营长。”小陈走过来,眼睛通红,但亮得吓人,“雷达确认……目标信号消失。后续监测……没有跳伞信号。”
意思是,飞行员也没活下来。
赵铁山点点头。
他把烟抽完,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站起来,走回阵地中央。
欢呼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赵铁山环视所有人。
一张张年轻的脸,晒黑了,糙了,但眼睛里都有光。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这仗,我们打赢了。”
沉默。
“但这不是结束。”他继续说,“今天打下一架,明天可能还会来第二架。美国人不会甘心,国民党更不会。”
他顿了顿。
“所以,庆祝,到此为止。各车长,带队复盘。我要知道今天发射的每一个细节,哪里做得好,哪里还能更好。”
他看向小陈:“雷达组,整理全部数据,上报。”
“是!”
“其他人,”赵铁山最后说,“该干什么干什么。老王——”
“哎!”老王挺直腰板。
“今晚,”赵铁山说,“加菜。把上次缴获的罐头肉,全开了。”
“是!”老王咧嘴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人群散去。
赵铁山站在原地,又点了根烟。
这次手不抖了。
他抬头,看着U-2消失的方向。
天空中,一片云慢慢飘过来,遮住了太阳。天光暗了一些,秋风吹过松林,哗哗响。
远处,有海鸟的叫声。
很悠长。
很自由。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
烟雾散在风里,很快没了痕迹。
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但他知道,
有些东西,
不一样了。
永远地,
不一样了。
傍晚,电报来了。
是北京的直接嘉奖,很简短:
“欣闻捷报。此战证明,我地空导弹部队已初步形成实战能力。望认真总结经验,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落款是总参。
赵铁山把电报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他走出指挥部,来到阵地后边的一片空地。
那里新立了三个木牌——不是坟,是衣冠冢。埋的是上次拦截失败后,因为压力和自责病倒、最终没救过来的三个老战友的旧军装。
他蹲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电报,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来,很快把纸烧成灰烬。
灰烬落在木牌前,风一吹,散了。
“老李,老张,小王,”赵铁山低声说,“听见了吗?咱们……打下来了。”
风从松林间吹过,呜呜响。
像在回应。
他站起来,敬了个礼。
然后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阵地。
身后,
夜色渐浓。
繁星,
开始一颗一颗,
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