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凯旋、酒足饭饱的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滞得近乎压抑。
李阳端坐于主位上座,一身明黄铠甲光泽沉静威严,衬得少年帝王身姿挺拔、气度俨然。
他身侧两名黑衣人静静伫立,长刀入鞘、身姿如铁,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无声护驾,将整座营帐的威严气氛拉满。
司马松与王义真分立营帐左右两侧,垂手肃立,目光齐齐落向跪伏在地的三星族大祭司,一静一动,各怀心思。
帐内死寂无声,无人率先开口问话。
此刻的局面本就极具悬殊,炎国君臣皆是饱食休整、精神饱满、底气十足,占据绝对上风;反观这名异族大祭司,历经一夜火海惊魂、部族覆灭之变,身心俱疲、惊惧未消,身上衣衫残破不堪、几近衣不蔽体,赤着的手脚尽数裸露在微凉空气里,整个人伏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寒气浸骨、狼狈至极。
按理来说,身陷绝境、族破人亡的他,远比帐中任何人都要急切,理应率先开口求饶或是辩解,可他却死死隐忍,沉默对峙,硬生生撑住了最后一丝部族尊严。
良久,苍老沙哑的声响终于打破沉寂。
大祭司缓缓掀开厚重浑浊的眼皮,昏花的目光死死锁定上座那抹亮眼的明黄铠甲,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执拗的质问:“你,就是大炎国的皇帝?”
“正是朕。”李阳神色从容,不急不缓,语气平稳淡然,丝毫没有年轻帝王的浮躁戾气。他抬手端起案上温热的清茶,慢悠悠呷了一口,姿态松弛,全然掌控着整场对峙的节奏,气场沉稳。
谁知下一瞬,大祭司骤然爆发出积攒已久的愤懑,双手猛地撑住冰冷地面,用尽残余力气挣扎着想要起身,佝偻的身躯奋力前倾,直直朝着李阳的方向扑去,眼底满是不甘与震怒:“既然是你,为何敢对我三星族妄动刀兵!难道你们炎国先祖当年在昆仑山下立下的誓言、定下的盟约,你全然忘了不成!”
眼见老者骤然发难、险些冲撞御前,身侧的王义真反应极快,手疾眼快上前一步,抬脚轻轻一踹,便将摇摇欲坠、奋力起身的大祭司直接踹翻在地。
他面色冷肃,低声低吼警示:“安分跪地答话!不许靠前半步,冲撞陛下!”
突如其来的当面质问,让年纪尚轻、登基未久、脸皮尚浅的李阳瞬间窘迫。
他从未经历过这般直面先祖旧约、当众被诘问的场面,一时语塞,脸颊悄然泛红,支支吾吾半晌,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辩驳之语,少年帝王的青涩与局促展露无遗。
就在场面即将陷入尴尬僵局之际,一旁始终揣着双手、沉默旁观的司马松适时上前。
他朝着上座的李阳微微躬身拱手请示,得到帝王默许的点头示意后,当即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圆场、辩驳解围。
“咳咳。”司马松端起沉稳姿态,条理清晰地开口,心中早已备好万全说辞,句句滴水不漏,“陛下昨日巡边练兵,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校验麾下将士马术战力,率军行至昆仑山脚。
行军途中,却意外走失两名士卒,陛下心存仁善,不忍放弃麾下任何一人,便打算入你部族境内寻人。可你们三星族人非但不通情理、拒不配合,反而横加阻拦、百般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