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荐能？”

高湛低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更甚：“司空怕是忘了，河南道前有南梁虎视眈眈，后有西魏宇文泰窥伺侧畔，这仗打赢了，是我分内之事。

若是输了，丢城失地的罪责，怕是要我一人担下，好一招借刀杀人，真是高明得很。”

高演淡淡挑眉：“长广王此言差矣，胜败乃兵家常事，陛下既赐你斧钺，许你便宜从事，便是信重你。

你若能解彭城之围，稳住两线战局，便是我大齐的功臣，宗室的荣耀。”

高湛轻笑一声言道：“怕是我成了功臣，尚书令在后方坐收渔利，日子更舒坦了吧？”

高演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讽意：“长广王这是被吓破了胆？还是怕担不起这份重任？方才在殿上，你剖析战局时的底气，倒是去哪儿了？”

这话正戳中高湛的痛处，他脸色一沉，正要反唇相讥，却见高演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好了，天色不早，长广王还是早些回去整饬兵马吧。毕竟，那三万大军还等着你领军出征呢。”

说罢，高演转身便走，只留下高湛立在寒风里，望着他的背影，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北齐天宝七年三月二十八

彭城城头，朔风卷彭城城头，朔风卷着血腥味掠过。

辛术与高景安并肩而立，望着城外连绵的梁军营寨，眼底皆是掩不住的疲惫，十多日的死守，早已让城中守军心力交瘁。

高景安攥紧了腰间佩剑，沉声道：“大行台，连日来梁军炮车日夜轰击，士卒伤亡日增，军心已然浮动，再这般下去，怕是撑不住了。”

辛术此刻也觉是在咬牙坚持，这几日的防守战打的越来越困难，梁军军每每攻城之前，必定要用那新式炮车齐射多次：

“大都督，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彭城乃齐鲁门户，关乎大齐淮泗防线安危，朝廷岂会坐视？

我前些日派出的加急信使，想必已抵邺都，援军定然在路上，不出十日，必有铁骑来援。”

高景安闻言，眼中的颓色稍减，却仍有忧色：“话虽如此，可眼下士卒们被梁军的新式炮车吓破了胆，白日守城，夜里难眠，这般紧绷的状态，怕是撑不到援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