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杨愔大人在府外求见,神色慌张至极,衣衫扯得破烂,连鞋都没穿,非要立刻面见您。”
高洋面色平静,房下书本沉声道:带他去正厅,我这就来。”
说罢,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长剑佩戴到腰间随动作轻响,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
抵达都督府正厅,杨愔已瘫倒在冰凉的地砖上,发髻散乱,官袍沾满尘土与草屑,赤脚更是被石子硌得鲜血淋漓。
见高洋进来,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上前,死死拽住高洋的袍角,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大都督!不好了!东柏堂……兰京那反贼!带着同伙持刀闯进去了!要……要……刺杀……齐……”
“说清楚!”
高洋俯身,一把揪住杨愔的衣领,语气冰冷如铁“齐王如何了?凶手逃了吗?陈元康、崔季舒在哪?”
杨愔喘着粗气回话:“我……也……也不知道,您快去……去……东柏堂!”
高洋松开手,杨愔瘫坐在地。他转身对刘桃枝厉喝:“刘桃枝!快去调集府上亲卫,记住千万不要弄出动静!”
刘桃枝领命而去,高洋又看向杨愔:“给我起来!随我去东柏堂!快!”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高洋便带着众人赶到了东柏堂,正堂内仅有寥寥几盏灯亮着。
高洋一挥手,刘桃枝带着手下的甲士冲了进去。
随着房间大亮,高洋这才敢踏入东柏堂当他进入的刹那浓烈的血腥气如铁钳般扼住喉咙。
房间内一片狼藉,门口处倒着四五具尸体,在向里边走了几步,高洋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陈元康的尸体。
陈元康直挺挺倒在冰冷的青砖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外翻着皮肉。
鲜血浸透了他的锦衣,在身下淤积成黑红的滩涂,双目空洞地望着穹顶。
又走了没几步,他便看到了倒在床榻旁的高澄,他蜷缩在地,华贵的锦袍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
身上数处刀伤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着暗红的血。
高洋看着惨死的髙澄,眉头紧皱,紧接着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杨愔看着刚才还与他们有说有笑的髙澄,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具尸体,不自觉的浑身一软,扑跪在地。
双手死死攥着衣襟,嘶哑地大呼:“齐……齐王……王,真的死了!天呐……齐王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