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朝堂的反扑

“清丈田亩时,官吏与乡绅勾结,把良田算成薄田,把薄田算成荒地,最后吃亏的还是百姓!”

他们唾沫横飞地列举新政弊端,从 “火耗不均” 到 “丈量舞弊”,从 “官吏苛政” 到 “民不聊生”,仿佛张居正推行了十年的改革,不是让国库充盈、吏治清明的良策,反倒成了比嘉靖朝严嵩乱政更甚的祸根。

周显见众人情绪高涨,再次开口时,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陛下,张居正推行新政,名为利民,实则为培植私党!他任人唯亲,凡是反对新政者,皆遭排挤打压!”

他的目光扫过申时行等张居正旧部,像淬了毒的针:“如今他虽死,但其党羽仍在!吏部尚书王国光、户部侍郎张学颜,哪个不是靠着张居正才爬上高位?若不废除新政,清除余孽,恐危及社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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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连一些中立的官员都皱起了眉头。张居正虽已去世,但毕竟辅佐先帝、教导新帝,十年新政让国库增收三百万两,边军粮饷从未拖欠,如此诋毁,未免太过刻薄。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着。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明黄的龙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十二章纹里的日月星辰,仿佛都在注视着这场闹剧。他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看着他们痛心疾首的模样,心里却像明镜一般清楚 —— 他们恨的不是新政,是新政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徐阶旧部多在江南有大片田产,一条鞭法将实物税改为货币税,断了他们利用粮食折算差价牟利的门路;考成法严格考核官吏,让那些靠资历混日子的人无处遁形;清丈田亩更是直接触动了勋贵的奶酪,让他们隐瞒的万亩良田暴露在阳光下。如今张居正已死,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夺回失去的利益。

小李子站在朱翊钧身后,看着底下越演越烈的场面,急得额头冒汗。他悄悄凑到朱翊钧耳边,低声道:“万岁爷,这些人分明是借题发挥,周显的奏折里连具体人名都对不上,徐谦的血书指印大小都一样,定是伪造的!要不要让锦衣卫把他们拖下去?”

“不必。” 朱翊钧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让他们说完。”

他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能说出多少花样;也要让满朝文武看看,这些所谓的 “忠臣”,在利益面前是何等嘴脸。更何况,骆思恭昨夜刚送来密报,周显在江南巡查时,收了苏州盐商五万两银子 —— 那些盐商正是因一条鞭法失去了偷税漏税的空子,才花钱买通言官发难。

周显见皇帝没有动怒,胆子更大了,竟向前膝行两步:“陛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

“哦?” 朱翊钧终于开口,目光像鹰隼般盯住他,“你说江南织户破产,可有具体人名、地名?昆山王阿三,他有几台织机?去年缴了多少税?苏州枫桥捞起七具浮尸,可有尸格记录?是谁验的尸?”

周显被问得一窒,眼神有些闪烁。他只记得盐商给的名单上有这些名字,哪里知道具体细节?“臣…… 臣巡查时听闻,具体详情还需彻查。”

“听闻?” 朱翊钧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御史言官,当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你身为七品御史,奉皇命巡查江南,不查贪官污吏,反倒听信谣言,煽动朝纲!仅凭‘听闻’二字,就敢在朝堂之上弹劾新政,诋毁故臣,你这御史之职,是如何得来的?”

最后一句话像惊雷般炸响,周显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凝成水珠,滴落在金砖上。“臣…… 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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