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猜殿下,麻烦让一让。”
珍珠玛吉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按了按白玉满的胸口那根马尾绳断了的地方。
触感不对,那里的铜片在发烫。
机关在硬撑,铜片与铜片之间的咬合已经错位了,每转一次都在刮磨,再转下去,齿轮就会彻底崩死。
阿满想活下去。
为了眼前的孩子。
小主,
意识到这些,珍珠玛吉把手从白玉满胸口拿开,拍了拍威猜的肩膀。
“白玉哥哥教你修过他吧。”
他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朝一直抱着箱子的狮心伸出手。
箱子不大,约莫两只手掌并排的宽度,铜面被擦得锃亮,锁扣上刻着一朵极小的花。
珍珠玛吉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弹开了。
箱盖掀起来的时候,一股松脂和旧铜混合的气味散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零件。
铜片按大小叠好,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边角圆润,没有一丝锈迹。
马尾毛缠成一小卷,用油纸包着,油纸上还留着铁玲的字迹,墨迹已经泛黄,但能认出来。
松脂装在一只小陶罐里,罐口封着蜡。最底下是一只鹿皮袋,打开,里面是几枚极细的铜钉,钉帽上刻着纹路,和白玉满胸口那枚机关外壳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还有一张纸。
折得方方正正,压在箱底。
“玛吉少爷,这箱东西你留着。
阿满要是坏了,先换铜片,马尾毛别拆,松脂别倒太多。
如果还不行——来找我。”
默默地,珍珠玛吉把纸折好,放回箱底。
“好了,威猜殿下,动手吧。”
“嗯。”
威猜接过镊子,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泪痕在袖口上蹭掉。
他这一次不能再搞砸了。
珍珠玛吉看着威猜小小的手稳稳地伸向白玉满的胸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蒙疆的帐篷里,他拿马鞭戳了戳那个瘦得像柴一样的少年的肩膀。
“你叫什么?”
少年不答,珍珠玛吉觉得有趣,便给他取了名字。
“从今天起,你叫阿满。”
直到现在,珍珠玛吉不知道自己给阿满取名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可他完全改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