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犹豫了一下:“有。九个人来找过你。”
陈默偏过头看她。
“五男四女,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身份都很干净。”林深把终端捡起来,调出一份名单递给他,“康复师、技术员、音频师、画师、心理疏导师、工匠、数据分析师、医生、安保。每个人的履历都没有问题,和共生计划之前也并没有任何交集。但他们都说认识你,说和你是旧识,说要等你醒来。”
陈默看着那九个名字,没有一个眼熟的。他把终端还给林深,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但他们认识你。”林深说,“而且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像是陌生人。像是等了很久。”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片灰蒙蒙的光,想起那九个模糊的轮廓,银蓝色的光晕围绕着他,像星辰围绕恒星,像子女围绕母亲。他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幻觉,甚至分不清那是死前的回光返照还是死后的灵魂出窍。
“无所谓,原则上我们的‘共生计划’并不排斥任何人加入。”他说,“让他们进来吧。”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起身走出了病房。走廊里传来她低低的通话声,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九个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衬衫,步履轻盈,像踏在云端。走到床边,她停下,看着陈默。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什么,却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老师。”她微微欠身,“您醒了。”
陈默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让陈默觉得非常奇怪,又非常的别扭。并不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觉得冥冥之中确实有些印象,好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记忆遗忘了,或者被锁死了,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却又叫不出名字。
“你是?”
“初。”她说,“我是协作中心新聘的康复师,负责自闭症儿童的情绪引导。您昏迷之前,我还没来报到。所以您不认识我。”
陈默压下内心的情绪,看向林深:“他们符合‘共生计划’准入的标准吗?”
林深点了点头:“资质齐全,考核优秀。是零一推荐的人。”
械族推荐的人,不会有问题。陈默又看向初身后那八个人。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热情,只是看着他。那种目光不是好奇,不是关切,而是一种让陈默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某种恒定的东西,就比如默默注视着大地的星辰,无声无息,却从未移开。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陈默问。
初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徽章,银白色,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符文,又像电路。她将徽章放在床头柜上,推到他手边。
“这是械族最新研发的护身设备,可以屏蔽外部信号干扰。”初说,“零一让我们送来的。他说,您不能再出意外了。”
陈默拿起那枚徽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正反打量了一下,没感觉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当他握紧徽章后,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一种温热从徽章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这枚小小的徽章里沉睡着,正随着他的体温慢慢苏醒。
陈默对初点点头:“替我谢谢零一。”
初也回应着点头后,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那八个人走出了病房。他们脚步很轻,像来时一样安静。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默内心的那种情绪突然压抑不住,忍不住开口喊住了对方:“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