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尖触及冰凉的镜面，也触及镜中自己的轮廓。

“坚韧而纯真”？不过是资本设定的标签。

“受害者”？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他更像一个清醒的傀儡，在提线的范围内，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表演。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风暴并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萨拉每隔一小时汇报一次舆情，每次的数据都更加触目惊心。自媒体开始大规模发布剪辑片段，将他的“隐忍”解读为“默认”，将他的“冷静”扭曲为“冷漠”。水军集群如蝗虫过境，在所有相关话题下刷屏：“人造畸形”“欺骗公众”“资本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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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异常的波动：“陈默先生，检测到网络舆情出现异常发酵。大量自媒体账号开始集中发布剪辑片段，断章取义您的反应，将‘隐忍’解读为‘默认’。多个水军集群介入，带节奏攻击您‘人造畸形’、‘欺骗公众’。部分极端黑粉开始扒取您的私人信息，包括您母亲所在的疗养院地址，虽已被资本防火墙拦截，但风险等级已提升至红色。”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到全息屏前，屏幕上瞬间铺满了各种刺眼的内容：

《惊天反转！陈默“象人”身份竟是资本骗局，费德里科导演撕开遮羞布》

《两百年前被剥削，两百年后被包装，陈默的眼泪值多少钱？》

而下面的水军评论几乎完全控评：

“原来不是天生的？恶心，欺骗消费者！”

“资本的傀儡罢了，装什么坚韧，赶紧滚出公众视野！”

“支持费德里科！揭露真相的勇士！”

粉丝与黑粉的骂战在每一条评论区爆发，支持者试图辩解“无论是否天生，他的励志都是真的”，却立刻被淹没在“骗子”、“畸形秀” 的谩骂中。

网暴，真正的网暴，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第二天中午，#陈默 人造象人#冲上热搜第一。有匿名“内部人士”爆料，称陈默的面部改造并非源于先天疾病，而是后天商业改造，并附上了模糊的术前对比图，虽经打码，但轮廓依稀可辨。虽然未来资本迅速启动法律程序并发布严正声明，但谣言的传播速度远远快于澄清。

品牌方开始动摇。第一家合作品牌在当天下午发布声明：“鉴于近期舆论争议，暂停与陈默先生相关宣传合作，直至事实澄清。”紧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

陈默坐在黑暗中，看着全息屏上一条条刺眼的新闻。他的商业价值正在迅速蒸发，而他什么也不能做。萨拉传来背后资本的指令：“保持静默，继续隐忍。所有攻击都会被记录，反击时机未到。”

当天晚上，风暴持续升级。有极端黑粉开始人肉他的过往，但这种尝试显然是徒劳的，未来资本早就将所有的线索清理得一干二净，没有人知道陈默与王小明之间的联系。倒是有人通过陈默经常去母亲所在的疗养院，而去查这方面的信息，这再次触动了陈默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