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兀自想着。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

“站在这儿发什么呆？药喝了么？”

江临渊回头。

只见沈清辞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

她换了一身家常月白色绣折枝兰襦裙，外罩浅杏色比甲。

青丝松松绾着，只簪一支简单白玉簪子，衬得肤色白皙剔透。

手里端着一个小黑漆托盘。

上面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白瓷药碗，浓重的药味弥散开来。

她微微蹙着眉，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查看气色。

江临渊立刻将杂乱思绪抛到脑后。

脸上绽开笑容，迎上前：

“正要回去喝，你就送来了。我们清辞真是体贴。”

沈清辞耳根微热，嗔他一眼，将托盘一递：

“少贫嘴。孙老叮嘱过，这药需按时服用，不能间断。”

“看你一早出去，到现在才回，定是忘了。”

江临渊从善如流地接过药碗，入手温热刚好。

看了一眼碗里黑漆漆的汤汁，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异常，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草木腥气。

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刚放下碗。

一只纤细的手便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颗蜜渍梅子，递到他唇边。

“含着，去去苦味。”

沈清辞的声音依旧清冷，动作却自然无比。

江临渊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住梅子。

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压下了浓重的苦涩。

也甜到了心里。

他顺势握住她欲收回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细腻的触感。

“还是清辞想得周到。”他笑着，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清辞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脸上飞起红霞：

“放手，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在自己家里，怕什么。”

江临渊不以为意，却还是松开了手。

转而接过她手中的空托盘，交给候在不远处的丫鬟。

然后很自然地与她并肩，朝着秋爽斋的方向走去。

“大哥找你何事？”沈清辞问。

她看到方才两人在影壁处交谈。

“还是为了婚期。”江临渊也不隐瞒。

小主，

“我去问了太后和真人，答案依旧。还需再等。”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轻轻叹气：

“大哥他……心里定然不好受。”

“嗯。”江临渊应道。

“不过他去鸡鸣寺了。有些话，有些心意，即便不能立刻实现，说出来，见一面，总归是好的。”

沈清辞点点头，侧目看向他线条清晰的侧脸。

忽然问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样，比起大哥和凤仪姐姐，要幸运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