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炸了！”巴顿后退。

但没炸。

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变成柔和的乳白色。桶身停止震动，裂纹处渗出同样的乳白色液体，散发出清新的、像雨后森林般的气息。

江小鱼用长柄勺舀出一点。

液体是半透明的，没有任何颜色，但仔细看，内部有无数微小的星点在缓缓旋转。

他走到莉莉丝面前。

“这是‘永恒自由’。”他将勺子举到骨架面前，“和你的‘永恒欢宴’同等量级的情感造物。不是掠夺，不是压制，而是……选择。饮用者可以自由选择感受什么，不感受什么。”

莉莉丝空洞的眼眶“盯”着勺子里的液体。玫瑰刺停止了蠕动。

“不可能……”腹语声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深渊法则里没有‘自由’这个概念……”

“那就当是个bug。”江小鱼将勺子倾斜，乳白色液体滴落在陶坛表面。

接触的瞬间，暗金色的【永恒欢宴】开始变色。不是混合，而是像被漂白一样，从边缘开始褪色，变成同样的乳白。褪色区域迅速扩大，十秒内，整坛酒变成了半透明的、内部有星点旋转的状态。

莉莉丝后退了一步。

“这……这不合法……”腹语声变得微弱，“债务必须用痛苦偿还……这是规则……”

“规则可以改。”江小鱼走向昏迷的奥蕾莉亚，将一勺乳白色液体轻轻倒进她嘴里。

奥蕾莉亚的身体微微颤抖。肩上的羊头疤痕开始变淡，从黑色变成暗红，再变成淡粉，最后消失不见。

她睁开了眼睛。

瞳孔恢复了正常，只有眼白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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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她虚弱地说，“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回头再说。”江小鱼扶起她，看向莉莉丝，“现在，请回去告诉玛门亲王：债务已用创新性方案清偿。如果有异议——”

他指了指那坛已经变成乳白色的酒。

“——我们可以开个品酒会，邀请深渊的所有大君，一起评评理，看哪种‘永恒’更值得拥有。”

莉莉丝站在原地，骨头一动不动。良久，它弯腰，抱起陶坛。

“亲王……不会满意。”腹语声几乎听不见。

“那就让他不满意。”江小鱼挥手，“再见，荆棘侍女。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点正常的酒——我是说，能喝的那种。”

莉莉丝转身，走向那道正在闭合的裂隙。在消失的前一刻，它回头“看”了江小鱼一眼。

没有威胁，没有愤怒。

只有纯粹的、深渊生物无法理解的困惑。

裂隙合拢，消失了。

海面恢复了正常。风在吹，浪在涌。

奥蕾莉亚撑着栏杆站起来，摸了摸肩膀：“疤痕……没了？”

“暂时没了。”江小鱼看着那桶还在发光的乳白色液体，“但玛门亲王可能还会来找麻烦。在那之前——”

他看向前方那座黑色金字塔。

“——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酒馆继续前进。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那桶乳白色液体的表面，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羊头图案，一闪即逝。

像是某个远在深渊的存在，留下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