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恶臭深处,有一丝……奇异的回甘。
像某种水果腐烂到极致后,产生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甜味。
而且,他还闻到了别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酒香。
不是胃囊里的气味,是酒馆本身的、渗进石头缝里的、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酒香分子。
这些酒香分子,没有被胃液溶解。
江小鱼猛地抬头,看向酒馆中央那根支撑柱——那是酒馆的核心,连接着地窖的九座倒悬塔,也连接着整个建筑的地脉共鸣系统。
现在柱子表面也覆盖了一层粘液,光芒黯淡。
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柱子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像心跳般的搏动。
“你还在……”江小鱼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对吧?没死透,没被消化,还在……挣扎着。”
柱子没有回应。
但柱子表面的粘液,似乎……蠕动了一下。
像在点头。
塞拉菲娜看着江小鱼,又看看柱子,眼神茫然。
她脑子里关于江小鱼的记忆,也在快速模糊。她记得这张脸,记得这个人很重要,但为什么重要?想不起来了。
小主,
她咬咬牙,握紧长枪,走到酒馆门槛前——门槛已经半埋在粘液里,但还能看见一点石头的轮廓。
她举起长枪,枪尖朝下,对准门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低吼:
“若我忘了你……便用枪尖……刻下你的名!”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枪尖刺进石头——不是刺穿,是划刻。
石屑飞溅。
她在门槛上,一笔一划,刻下三个字:
“江小鱼”
刻完,她喘着粗气,后退一步。
但字迹刚刻完,肉壁就分泌出新的粘液,从石缝涌出,覆盖在字迹上。
“嗤嗤”几声轻响。
字迹被腐蚀,模糊,消失。
塞拉菲娜眼睛红了。
她再次上前,重新刻。
刻完,又被腐蚀。
再刻,再腐蚀。
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刻到手指虎口裂开,血顺着枪杆流下来,混进粘液里。
刻到后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刻什么了,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嘴里喃喃:
“不能忘……不能忘……不能忘……”
江小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眶发热。
但他没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锚点”——用疼痛和重复,对抗记忆的溶解。
他转身,走回墙角,继续研究那滩粘液。
深夜,酒馆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