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这是要干什么?不怕别人偷学了去?”
“偷什么偷!上面写着呢——‘凡愿酿此酒者,皆可酿之,唯有一诫:酿成后必分于至少三人共饮,违者酒味自败。’”
“这……这是咒语?”
“是规矩。”
消息很快传到边境。
三座黑酒馆前,那些倒扣的空玉盏依然寂静。但黑酒馆内部,黑袍侍者们聚在一起,看着探子送回来的拓印配方,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侍者嘶声问,“公开秘方?疯了?”
“不是疯,”吧台后的面具男——三座黑酒馆的总管——缓缓开口,“是破局。我们摆空杯,诱他们生出保护之心。他们就直接把盖子掀了,说‘你们要拿就拿,无所谓’。”
他拿起桌上的一只玉盏——这只是正放的,杯口朝上,里面盛着半杯紫黑色的腐酒。
“但破局……也需要代价。”面具男盯着杯中的酒液,“当所有人都能酿‘烈阳精酿’时,‘烈阳精酿’就不再特殊。当酒馆不再神秘,它还能留住人心吗?”
他仰头,饮尽腐酒。
杯底,一滴黑血缓缓渗出,顺着杯壁流下,滴在地板上。
“嗤”的一声,地板冒起青烟。
深夜,北境边陲的黑酒馆外。
倒扣在地上的那只空玉盏,突然“咔”地轻响一声。
它自行翻转过来,杯口朝上,稳稳立住。
杯底,一滴浓稠的黑血渗出,不是滴落,是“爬”出来的——像有生命般沿着杯壁向上蔓延,最终在杯口边缘凝聚,形成一滴悬而不落的血珠。
血珠表面映着月光,也映出远处烈阳领地那些新立起的、刻满配方的石碑。
地底深处,那种沉闷的鼓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沉,更稳,像某种巨大的发酵瓮已经完成了前期工作,正在进入最后的、决定性的阶段。
鼓动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像饿久了的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烈阳酒馆地窖里,江小鱼站在九座旋转的酒塔中央,手里握着自己的那只玉盏。
杯身依然温热。
但他能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三只同样的杯子,正在苏醒。
它们饿了。
等着有人,往里面倒酒。
倒那种……带着独占之心的、芬芳而毒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