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于谦竟会放着两个实权高位不要,偏偏选了礼部。
御座上的朱见深指尖轻轻叩着龙椅扶手,眸底掠过一丝了然,并未开口,只静静看着下方。
他倒是能理解于谦为何做此选择。
今日之礼部,早已非昔日只掌祭祀仪制的闲曹。
报业司隶于礼部,一纸文章,可定天下舆论,可导万民之心,此其一。
海外诸藩、四方邦国的外交往来,皆由礼部统筹,此其二。
而最重要者,科举选士,为国择才,亦由礼部执掌,这才是于谦选择礼部的最关键的原因。
他神色从容,缓缓开口道:“国之根本,在人才。”
“新政推行七年,数算入科举,新学入国子监,未来大明要走的路,需要一代又一代懂实务、知兴替的官员。这礼部尚书,臣愿任之。”
话音落下,殿内便已经默认礼部尚书的归属。
因其他候选者,无第二人有资格与他相争。
无论是资历、功绩,还是人望,于谦都已是断层般的存在。
见无人反对,朱见深微微颔首,朗声道:“准。于谦,即日起任礼部尚书。”
第一桩廷推,尘埃落定。
于谦躬身谢恩,退回班列,自始至终,神色未变分毫。
而殿内众人的心思,却已经飞速转到了第二个,也是今日争议最大的职位,户部尚书。
鸿胪寺官唱名落下,有候选人出列,张口便是老生常谈:“陛下,臣以为,户部掌天下钱粮,首在节流。”
“唯陛下躬行节俭,上行下效,百官不敢奢靡,国库方能充盈,此乃千古不变的理财正道!”
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个守旧派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此言极是!还有那银行,本就是商贾之事,混入朝堂,只会勾起官员贪腐之心!依臣之见,早该取缔!”
“还有那纸元!当年洪武宝钞的前车之鉴犹在,以纸代银,必致民心动荡!臣恳请陛下,即刻废止纸元,重归钱粮本色!”
一句句陈词滥调,听得御座上的朱见深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这些话,从王叔朱祁钰推行银行、发行银元纸元开始,他就听了无数遍。
七年过去了,新政早已让大明国库翻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