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冕服,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少年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全然没了往日的稚气。
他径直走到龙椅前坐下,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终在朱祁钰身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里,朱祁钰率先躬身,对着龙椅上的少年天子,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他这一拜,像是给满朝文武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官员,此刻都彻底放下心来,跟着齐声高呼,声音比刚才更齐整了几分。
“众卿平身。”
百官谢恩起身,朝堂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原本在来之前,每个人肚子里都揣着一堆话要奏,有一堆事要争。
可此刻朱祁钰往那班列里一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没一个人敢先出列。
奉天殿里,只听得见殿外呼啸的风声,还有烛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朱见深看着阶下鸦雀无声的众臣,眉梢微挑,也不催促,只是对着身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诚递了个眼色。
王诚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圣旨,尖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顺天府商人李泰,率船队远涉重洋,遍历四海,完成环球航行之壮举。”
“更携回海外良种,利国利民,功莫大焉。今特封李泰为环球伯,赐世袭诰券,食禄一千石。钦此——”
圣旨宣罢,满朝文武先是一静,随即纷纷出列附和,恭贺陛下圣明。
没人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李泰环球航行的事,虽然传奇,但有成国公作证,可信度极高。
更别说他带回来的玉米,今年在北直隶、山东、河南多地试种。
亩产三石,不挑水土,就算是贫瘠之地,也能有稳定收成。
为大明带来五谷之外的第六谷,一个伯爵,自然是担得起的。
众人偷偷抬眼,见朱祁钰站在班列里,神色如常。
既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只是个寻常听政的亲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朝堂的气氛,也终于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常态。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后面的奏事便顺理成章起来。
户部奏报秋粮入库数目,工部禀报水利修缮进度,礼部请旨明年科举的章程。
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地报了上来。
朱祁钰站在班列里,听着听着,嘴角便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