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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科比走过去。

豆豆吓了一跳，然后小声说：“我梦见你明天受伤了。”

科比心头一暖，抱起儿子：“梦都是反的。爸爸会好好的。”

“可是你的膝盖……”

“已经好了很多。”科比把儿子放在吧台椅上，给自己和儿子各倒了一杯牛奶，“而且就算受伤，爸爸也会打完比赛。这是男人的承诺。”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头：“就像你答应教我和吉安娜打球，就一定会教？”

“对，就像那样。”

父子俩坐在吧台前喝牛奶。窗外的洛杉矶安静得不像话，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明天的比赛积蓄力量。

“爸爸，”豆豆突然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打完最后一场比赛，就不是篮球运动员了。”

孩子问出了最深刻的问题。科比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诚实地说：“有一点怕。篮球当了爸爸20年的工作，就像……就像你去学校当学生一样。如果有一天告诉你‘明天开始你不用上学了’，你会不会害怕？”

豆豆想了想：“会。但如果是暑假开始，我就不怕。”

科比笑了：“对，爸爸的‘暑假’要开始了。很长的暑假，可以每天陪你和姐姐们玩。”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迪士尼吗？你答应过三次了。”

“十次都可以。”科比揉乱儿子的头发，“现在，该去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去看爸爸比赛。”

豆豆睡后，科比没有回卧室，而是走到后院。篮球架下，他拿起球，在月光下投了一个。

球空心入网。

20年，最后一次在这样的深夜里独自投篮。

早餐是全家人一起做的。娜塔莉亚煎鸡蛋，吉安娜摆餐具，豆豆负责倒果汁，瓦妮莎指挥，帕姆和老乔笑呵呵地看着。

“今天之后，”帕姆说，“我们家就多了一个‘失业人员’了。”

大家都笑起来。

“不是失业，”科比认真地说，“是转型。从职业球员转型为……全职爸爸和业余教练。”

“那我就是你的第一个学员！”吉安娜举手。

“我是第二个！”豆豆不甘示弱。

科比看着孩子们，突然想起20年前，父亲也是这样看着他练球。传承就是这样发生的——不是刻意教导，而是潜移默化。

出发前，全家人在门口拍了张合影。科比在最中间，瓦妮莎挽着他的手臂，娜塔莉亚和吉安娜站在前面，豆豆抱着篮球，老乔和帕姆站在两侧。

“爸爸，”拍照时豆豆突然说，“你会赢的。因为我会给你加油。”

科比低头看着儿子，那眼神和1999年总决赛第五场最后一分钟的自己一模一样——纯粹，坚定，毫无保留地相信。

“好。”他说，“那你要大声加油。”

下午四点，科比抵达球馆。但他没有直接去更衣室，而是搂着豆豆的小小肩膀，从球员通道一路慢慢走过。

“这里是爸爸每次上场前走的路。”科比指着墙上的照片——从1999年到2016年，每一年的夺冠照片，“你看，这是爸爸第一次夺冠，那时还没有你。”

豆豆认真地看着每张照片：“这张有我！”

那是2010年夺冠游行，科比牵着7岁的豆豆，怀里抱着吉安娜，小家伙在父亲怀里好奇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彩带。

“对，那时你7岁。”科比蹲下来，“时间过得真快，对不对？”

豆豆突然抱住爸爸：“我不想你退役。”

科比感到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但爸爸老了，跑不动了。”

“那我也要打球，替你跑。”

更衣室门口，霍林斯已经在等。看到科比带着儿子，教练笑了：“小教练来视察了？”

“霍林斯叔叔好。”豆豆礼貌地问好，然后认真地说，“今天要让我爸爸多休息，他膝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