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定的天经地义?”
她愣住了,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片刻后,她轻轻碰了碰我的触角:“你真奇怪。不过,没时间奇怪了,太阳在升高呢。”
她轻盈地飞走了,融入求偶的旋涡。
朝生悬停在空中。是的,太阳在升高。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某种东西正随着光线移动而流逝,后来才知道,那是“时间”。蜉蝣没有衰老的过程,生来就是完美的成虫形态,但每一个蜉蝣的身体里有一座精确的沙漏,沙漏流尽,生命就结束。
“朝生!发什么呆!”暮死飞回来,身边跟着他羞涩的新娘,“看,这是我的朝露!我们决定在正午时分交尾,在最灿烂的阳光下缔结生命之约!你呢?还没找到中意的姑娘?”
“我...”朝生望向河岸。那里有垂柳,柳丝拂水;有野花,紫的、黄的、白的,朝露在花瓣上闪烁;有蝴蝶在花间翻飞,翅膀上的眼斑一开一合;更远处,青山如黛,山顶隐在云雾里。
“我想去那里看看。”朝生说。
“山上?你疯了?”暮死惊呼,“飞到山脚就要半天,你来不及回来产卵的!而且山上有什么?石头,树,更多石头。哪有水里安全?我们的卵必须产在水里!”
“我只是想看看。”朝生又说。
听到朝生的话,暮死着着急了。
“看看?”暮死绕着朝生飞了一圈,触角困惑地摆动,“朝生,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从幼虫变成成虫,等了整整一年在水底,不就为了这一天吗?飞舞,相爱,繁衍——这才是生命的全部意义!你难道不想留下后代吗?”
“我想,但我也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天空最高处是什么。为什么柳丝是绿的,水是流动的,光会有颜色。”朝生顿了顿,“以及,为什么我们只有一天。”
暮死沉默了。许久,他轻轻触碰朝生的翅膀:“长老说,想太多问题的蜉蝣,会错过最重要的事。朝生,别想太多。来,和我们一起飞舞吧,享受阳光和风,在日落前找到伴侣,这才是实在的快乐。”
朝生感谢她的好意,但身体已转向河岸。
“你要走?”暮死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