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清晰的呼声。甚至有不少低级军官,直接带着部下,站到了宣赞和郝思文的身后,隐隐将对面的监军骑兵包围起来。
那监军脸色煞白,又惊又怒,指着宣赞、郝思文:“你……你们真要造反?!”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谷外疯狂冲入,马上的斥候几乎是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解脱般的激动:“将军!将军!大营……大营那边……哗变了!几位都头联合士卒,绑了不愿投降的赵统领他们,已经……已经派出使者,向梁山请降了!”
最后一点支撑也崩塌了。
关胜残部大营的投降,意味着他们这断魂谷的孤军,最后一点外援和指望也彻底消失。粮草早已断绝,军心彻底瓦解,前有梁山虎视,后有朝廷逼迫……
宣赞身体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渴望生存的面孔,听到的是郝思文亲眼所见的震撼事实,感受到的是身后关胜那沉默却如山的身影,以及……朝廷监军那冰冷的杀意。
忠?义?何为忠?效忠一个要杀尽他们这些“无用败军”的朝廷?何为义?拉着数千信任他的兄弟一起殉葬?
他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半生戎马,闪过对朝廷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丝,却也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然。
他无视了那还在叫嚣的监军,转身,面向所有残存的部下,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高喊道:“众将士听令!”
谷中瞬间安静下来。
宣赞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痛而坚定:“朝廷无道,奸佞当权,视我等如草芥!梁山……梁山愿给我等一条活路!我宣赞,今日……决定率尔等,投奔梁山!愿随我者,放下兵器,接受整编!不愿者……自行离去,我……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兵器掷地的声音!绝大多数士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