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缓缓流逝。
人类修士与残余邪魔的战斗,又持续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渐渐平息。
最后一只邪魔使在数名修士的围攻下被斩灭,残魂发出最后的尖啸,消散于天地间。
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嘶鸣。
还有劫后余生者们压抑的呻吟与低声啜泣——他们在收殓同门遗体,为重伤者包扎,清点伤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悲伤。
三个时辰过去了。
对于伤员来说,这是漫长的煎熬;对于调息中的张守仁而言,则是争分夺秒的恢复。
终于,他缓缓收敛自身气息。
睫毛微颤,睁开了双眼。
眼眸之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之前的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
虽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灵力恢复了三成,体力也大致恢复,那些皮肉外伤更是在丹药与灵力作用下结痂愈合,不再影响行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略带浊意的长气,站了起来。
破碎的衣袍随意挂在身上,露出精悍身躯上那一道道已经愈合、颜色尚新的疤痕。
这些疤痕不仅无损其威仪,反而如勋章般,为他增添了几分历经血战、百炼成钢的悍勇之气。
口角的血迹早已干涸擦去,脸色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他的动作立刻吸引了所有修士的注意。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无论是包扎伤口、收敛遗体,还是调息恢复——目光带着复杂的情绪,聚焦在他身上。
感激,因为他拯救了所有人;
敬畏,因为他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崇拜,因为他以同境界连斩三魔的壮举;
以及一丝忐忑,不知这位神秘强者会如何对待他们。
张守仁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惨烈的战场。
残破的尸体,碎裂的兵器,焦黑的土地,凝固的血泊。
那些被整齐摆放、盖着宗门或世家或散修服饰的遗体;
那些正在被同伴照料、呻吟不止的重伤员;
那些尚能站立、但人人带伤、眼神复杂的幸存者……
他的神识微微一动,便大致感知清楚了这些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