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不许出城。”
“将军!”
“这是军令。”王平转身,不再看城外惨状,“郭淮就是要激我们出战。街亭若失,整个凉州门户洞开。到那时死的就不是这几千百姓,是几十万凉州军民!”
张嶷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将军!那些百姓……那些都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啊!”
“我知道。”王平声音沙哑,“正因为知道,才不能出城。传令:开西门小门,放百姓入城,但须严加盘查,防止细作混入。入城百姓统一安置,开仓放粮。”
“可是城中存粮……”
“能救一个是一个。”王平望向东方,“相信大将军。他一定会让郭淮付出代价。”
城头守军的心中,已燃起熊熊怒火。
上邽城下,游楚的八千关中军已围城三日。
与郭淮的狠辣不同,游楚用的是软刀子。
他在城外筑起土垒,架上投石机,每日只象征性地投石数十发,既不强攻,也不撤围。同时派出小股骑兵,四处劫掠粮草,抓捕百姓,在城下百般羞辱。
“吴懿老儿!缩头乌龟!”
“蜀汉无人乎?只会守城?”
“看看这些百姓!都是因为你们不出城,他们才被抓来!”
城下,数百百姓被绳索捆绑,跪在雪地中,冻得瑟瑟发抖。
城头上,副将咬牙切齿:“吴将军!让末将带兵出城!必救回百姓!”
吴懿站在城楼身姿挺拔如松。他看着城下惨状,眼中闪过痛楚,却依旧摇头:“不可。”
“将军!”
“游楚此人,最善诱敌。”吴懿缓缓道,“你看他营寨布置,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只要我军出城,两侧伏兵齐出,城门便难再关上。”
他指着城外一处密林:“那里,至少埋伏了一千弓弩手。还有那边土坡后,必有骑兵待命。游楚就是要用百姓做饵,钓我们上钩。”
副将急道:“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是。”吴懿转身,对亲卫下令,“传我命令:召集城中所有会射箭的百姓。告诉他们,魏军要破城,破了城,所有人都活不了。想活命,就上城头,帮我们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