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心翼翼地清除路障,探测陷阱,在绝壁处固定绳索。然而,山越的骚扰无处不在,防不胜防。有时是数十根被藤蔓绑在一起的巨木从山顶轰然滚落;有时是几声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总能精准地带走几名士兵的生命;有时甚至只是远处传来的嘲弄呼喊和怪叫,极大地折磨着吴军士卒的神经。
吴军士兵身披数十斤的甲胄,手持长戟重盾,在这种地形下行动迟缓,有力无处使,士气在无形中消磨。
“主公,如此下去,绝非良策。”全琮卸下头盔,脸上满是汗水和忧色,“我军日行不过数里,人困马乏,随军粮草消耗甚巨,民夫转运艰难,长此以往,恐师老兵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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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沉吟良久,问道:“俘获的山越头目,可曾拷问出什么?”
全琮回道:“用了刑,只撬开几个小头目的嘴。据称,彭材将历年劫掠的粮草金银,多藏于山中隐秘洞穴,具体位置却不知。而且……他们似乎与豫章、会稽等地的其他大部落,如黄乱、董嗣等,往来密切,恐有援兵。”
当晚,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孙权指着铺在简易木案上的羊皮地图,对众将说道:“硬攻徒耗兵力,非上策。当行釜底抽薪之计。”
他看向诸葛瑾:“子瑜,你亲自携带金帛、印信,秘密去一趟董嗣的部落。告诉他,若愿归顺,朕不仅赦免其过往一切罪责,更表奏他为鄱阳郡尉,赏千金。”
他又对顾雍说:“元叹,你舌辩之才无人能及,去见黄乱。明确告知他,只要他在此战中保持中立,战后,朕可默认他在会稽山区的自治之权,并开放边境五处市集,允其与山外互市。”
这一招分化策略果然见效。重利与许诺,击中了这些山越首领内心最深的渴望——官方承认的地位和稳定的财富来源。
三日后,势力较大的董嗣部落率先派来使者,表示愿意归顺朝廷。他们不仅提供了彭材几处秘密粮仓的准确位置,更派出了熟悉山中小径的族人作为向导。
有了这些带路人,东吴军的进展顿时神速。他们绕过无数明卡暗哨,沿着不为人知的小径,短短五日内,连续攻破山越三处重要据点,缴获了大量埋藏于洞穴中的粮草,初步解决了自身的补给压力,也沉重打击了彭材的战争潜力。
十月初,寒风渐起。东吴军终于推进到天柱山主峰之下,彭材的最后堡垒——一座依托天然洞穴和险峻山势修建的大寨。寨墙以巨木混合石块垒成,三面是飞鸟难渡的绝壁,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可以通达,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陛下,若强行仰攻,我军伤亡恐难以计数。”全琮仔细观察地形后,进言道,“不如四面围困,断其水源粮道,待其自溃。”
孙权却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西方:“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庞正在江陵虎视眈眈,若知我大军深陷鄱阳,必生异动。此战,必须速决!”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总攻开始。全军分为三路:全琮率主力沿小路正面强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吕范亲自挑选五百敢死之士,携带钩索,借助夜色和晨雾的掩护,从后山被认为无法攀援的绝壁进行偷袭;钟离牧则率领一军精锐,在外围险要处设下数道埋伏,专候彭材突围。
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惨烈。山越军据险死守,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吴军士兵顶着巨大的盾牌,组成龟甲阵,一步一步向上艰难推进,不断有人被巨石砸落山崖,或被冷箭射中倒下,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放火箭!”全琮见强攻损失太大,果断改变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