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岱皱眉:“百姓能顶什么用?”
“百姓不能上阵杀敌,但能让我们腾出更多士卒上城墙。”
张嶷道,“而且,百姓守城,会让士卒们知道,他们保护的是自己的父老乡亲,不是一座空城。这份心气,比什么都重要。”
马岱沉默了。
张嶷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那股憋屈,依旧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亲兵匆匆入内,满脸喜色:“两位将军!百姓们……百姓们都来了!”
张嶷与马岱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府门。
府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街道上。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背着婴儿的妇人,有半大的少年,还有拄着拐杖的伤兵。
他们手中拿着锄头、扁担、木棍,甚至只是石块。
一名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向张嶷躬身一礼:“张将军,老朽听说魏狗在外头烧杀抢掠,我儿子战死沙场,我这条老命也没什么好惜的。”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高声道:“我男人在城墙上守城,我给他送饭送水!魏狗想进城,先踏过我的尸体!”
少年们挥舞着木棍:“我们要守城!我们要杀敌!”
张嶷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一阵滚烫。他深吸一口气,向百姓们深深一揖:
“诸位父老,张嶷……替许昌守军,谢过诸位!”
人群沸腾了。
然而,在这沸腾的人群中,有几十个人,眼神闪烁,悄悄后退了几步。
他们手里,捏着沉甸甸的魏国铜钱。
许昌城外,郭淮望着城头忽然多出的人影,眉头微皱。
那些身影,穿着各色衣裳,不像士卒。
“蜀军在干什么?”他问。
副将迟疑道:“好像是……百姓上城了。”
郭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张嶷这招,倒是高明。让百姓上城,既能鼓舞士气,又能补充劳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百姓多了,漏洞也就多了。”
他转身对副将道:“告诉城里的‘那些人’,盯紧那些百姓。若有靠近城门、粮仓的,想办法混进去。关键时刻,这些人,比攻城的大军更有用。”
副将领命而去。
郭淮再次望向许昌城。夕阳下,那座城池的轮廓,显得格外坚不可摧。
但他知道,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从内部打开的裂缝。
他只是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裂缝,变得足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