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 春
建业 吴国皇宫
孙权手中捏着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密报,脸色阴晴不定。
一份来自江夏,朱然亲笔所书:“蜀将关羽破宛城后,留兵五千守城,自率主力约一万五千人,正沿白河、唐河一线,东略叶县、方城。南阳诸县望风归附者已有七城。”
另一份更厚,来自洛阳潜伏多年的暗桩,详细记载了高平陵之变后,洛阳城五千颗人头落地的惨状,以及司马懿如何在血流成河后,迅速掌控禁军、尚书台、廷尉府的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最后那段描述:“……曹爽党羽五千余口,上至八旬老母,下至襁褓婴孩,尽数屠戮,无分长幼。蒋济闻之呕血病倒,洛阳士民噤若寒蝉……”
孙权缓缓放下帛书,忽然抬头,看向侍立身侧的是仪。
“子羽,你看司马懿此人如何?”
是仪沉吟片刻,谨慎答道:“臣以为,司马懿此番手段,太过酷烈。诛首恶可也,何至夷灭三族、连坐五千?此非治国之道,乃取祸之术也。”
“取祸之术?”孙权冷笑一声,将密报掷于案上,“可他取的是曹家的祸,立的是他司马氏的威!你看看这洛阳——禁军听他的,尚书台听他的,连廷尉府的刀都听他的!五千颗人头落地,满朝文武谁敢说个‘不’字?
“曹孟德当年挟天子以令诸侯,杀人也不少,可没杀到这个地步。”孙权声音低沉,“司马懿……他比曹操更狠,也更懂得什么时候该狠。”
是仪心头一凛。他太了解这位主君了——每当孙权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人时,心中往往已经在权衡:此人可用,还是该防?是盟友,还是未来的敌人?
“陛下,”是仪试探着问,“蜀军两路并进,中原震动。司马懿此刻,应是焦头烂额才是……”
“所以他来了。”孙权打断,指向宫门外,“王观的车驾,三日前已过广陵,今日必至建业。”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全琮披着湿漉漉的蓑衣入内,拱手道:“陛下,魏使尚书王观,已至宫门外求见。称有要事,关乎魏吴两国存亡。”
孙权与是仪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孙权拂袖转身,坐回御座,“让他进来。召——陆逊、诸葛瑾、顾雍、步骘,即刻入宫议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伯言从丹阳前线回来。山越的事,先交给诸葛恪。”
半时辰后,吴国皇宫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