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密探赵渠翻过最后一道山岭时,天已全黑。向导指着远处几点火光:“那就是廖雄的新寨。诸葛恪烧了老寨,他们才迁来不久。”
寨中,廖雄正在火堆前磨刀。这个三十余岁的山越头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那是诸葛恪部将留下的。
“汉使?”廖雄看着眼前有限的盐巴和生铁,冷笑,“就凭这点东西,想让我兄弟去拼命?”
赵渠不慌不忙:“资财虽薄,却是雪中送炭。廖头领当知,如今诸葛恪正在荆州与汉军死战,陆逊大军围困荆州。东吴国内,兵力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有一千战士,旌德、泾县两城守军各不到五百。夺了城中粮草武库,何愁资用不足?拖上一个月,陆逊在前线便不得不分心回救。届时,大将军庞正自不会忘了头领之功。”
廖雄沉默。他想起寨破时,妻子死在乱军中,弟弟被俘后斩首示众。
“我要诸葛恪的人头。”他嘶声道。
“此事需从长计议。”赵渠冷静道,“但若廖头领能牵制吴军,待荆州战局明朗,我家大将军必助你报仇。”
廖雄盯着赵渠看了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一个月。但我还要五十副铁甲,或等价铁料。”
“铁甲难运,但可增送生铁一百斤,助你自铸。”赵渠还价,“十日内设法送到。”
“成交。”
同一时间,会稽山中
陈桐的运气没有赵渠好。他在彭式的寨外等了三天,才被允许进入。
彭式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头人,面相沉稳。他看着眼前寥寥的礼单——黄金三十斤、盐五十石、铁料两百斤——神色平淡。
“汉使的好意,我心领了。”彭式缓缓道,“但我彭氏在会稽经营三代,与吴主虽有嫌隙,却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去年拒征,孙权也只是下书斥责。此时起兵……风险太大。”
陈桐心中一沉,但面上依旧镇定:“彭帅可知,丹阳廖雄已答应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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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那是他的事。”
“彭帅。”陈桐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请看。汉大将军庞正已复长安、夺武关,天下大势在汉。孙权屡征山越子弟为前锋送死,彭帅当真甘心?今日不起兵,待陆逊得胜归来,下一个要剿灭的,便是尔等‘腹心之患’。”
他将帛书推过去:“更何况……令弟彭旦将军,似乎另有想法。”
彭式脸色微变。他弟弟彭旦年轻气盛,早对孙权的征调政策不满,数月来一直暗中鼓动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