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步伐里，褪去了多日以来全城上下的压抑、沉重与焦灼，藏着一股难以掩饰、破土而出的欣喜与振奋。

能在死寂沉郁的危城之中，踏出这般轻快急促的步伐，必然是传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穿过前院回廊，踏过青石甬道，一路直奔卧房之外，急促却不慌乱，急迫又透着满心欢喜。

未等人影入窗，一道洪亮爽朗、穿透性极强的笑声，便遥遥先一步闯了进来，冲破了满院的沉寂，驱散了满屋的沉郁。

“哈哈哈！节度使大人！大喜！天大的喜讯啊！”

朱大人的声音高亢清亮，褪去了往日汇报疫况时的焦灼沙哑、沉重压抑，字字句句都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雀跃，隔着数丈庭院，清晰地传入洛阳耳中。

话音未落，一身官袍的朱大人已然快步冲到卧房门外，他平日里沉稳持重，负责统筹全城疫病救治、病患安置诸事，十余日来日日奔走于疫区、药庐、病患营房之间，面容憔悴、眉头紧锁，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

此刻的他，鬓边微乱的发丝丝毫掩不住脸上的光彩，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积压了十余日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极致的欣喜与振奋。

他大步踏入房中，顾不得行礼，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灿烂笑容，语气急切又滚烫，满心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节度使大人，神了！真是神药啊！”

“您前日亲自审定、命人熬制派发的药，当真奇效无双！全城所有染病的伤病百姓、染疫将士，服下汤药之后，病情尽数开始稳步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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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人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微微上扬，字字铿锵，满是希望：

“此前最让人揪心的持续高热症状，已经大范围消退！无数高热不退、昏迷萎靡的病患，体温接连回落，神志逐渐清醒，不再反复发热、奄奄一息！”

“那些症状轻微、只是初染时疫、略有乏力咳嗽的百姓和兵卒，如今大多已经恢复了气力，浑身酸痛、头晕胸闷的症状彻底消散，不少人已经能够稳稳下地行走，帮忙打理杂务、清扫街巷、晾晒药材，彻底脱离了病痛折磨！”

他越说越是激动，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眼眶都微微泛红，语气满是感激与敬佩：

“这十余日，全城疫势汹汹，日日新增病患无数，医者束手、民心惶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时疫不知何时才能终结。”

“多亏大人日夜钻研、反复调试药方，定下这救命良方！如今疫势彻底得到遏制，病患节节好转，这是我镇南城绝境之中，最珍贵的生机啊！”

字字句句，皆是喜讯，声声禀报，皆是生机。

靠在躺椅上半梦半醒的洛阳，将这一番滚烫的喜讯尽数听在耳中。

疲惫缠绕的心神，在这一刻骤然一松，积压了十余日的沉重阴霾，仿佛被一缕和煦暖阳彻底穿透、驱散。

连日来压在他肩头的千斤重担，那些日夜的焦灼、彻夜的思虑、无尽的担忧、难言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不必再日日看着病患激增的名册忧心忡忡，不必再深夜对着药方反复推演殚精竭虑，不必再看着满城病痛、民生凄苦而满心沉重。

这是大华退守镇南、遭遇兵祸疫灾双重绝境以来，十余日里，他听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是绝境之中最动人的佳音，是黑暗之中最明亮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