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面不改色,低声吩咐:“火罐准备。”
马匪逼近至五十步时,陈文强一挥手,二十枚火罐同时投出。只听砰砰连响,浓烟滚滚而起,黑灰色的烟幕瞬间吞没了马匪的前锋。马匹受惊嘶鸣,刀疤汉子的坐骑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护院们趁势搭箭齐射,七八个马匪应声落马。剩下的掉头就跑,刀疤汉子在地上连滚带爬,被两个护院按住了。
“问清楚是谁的人。”陈文强丢下一句话,继续催车上路。他没时间在这里耗。
审讯的结果让他心头一沉——这批马匪不是普通的流寇,是有人花钱雇的。雇主是谁,刀疤汉子说不清,只知是个京城口音的商人,通过中间人付了银子,要求“迟滞陈家北上车队,最好是烧了货”。
有人在暗处动手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城——察罕叟尔,陈巧芸正在这里为守军将士表演。
她是半月前接到怡亲王府邀请的。前线将士苦战之余士气低迷,需要鼓舞。陈巧芸的琴艺早已名动江南,此番受邀赴边城,她带了自己的四个弟子和七张古琴,一路风餐露宿走了二十余天。
察罕叟尔是一座土城,城墙低矮,风沙常年不息。守军不过三千余人,多是伤病疲惫之卒。和通泊惨败的消息传来后,城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陈巧芸抵达那日,正赶上几名伤兵因伤口溃烂不治而亡,营中哭声一片。
她没有急着表演。先是带着弟子们去伤兵营,用随行携带的草药帮军医处理伤口——她在江南跟几位名医学过几年,虽谈不上精通,但处理外伤绰绰有余。其中有个年轻的佐领,右臂被弯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军医说再晚两天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陈巧芸连夜为他清创缝合,又调了外敷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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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姑娘大恩,末将没齿难忘。”佐领姓纳兰,满洲正黄旗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眼中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郁,“和通泊……我两百多个兄弟,回来的不到三十个。”
陈巧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第二日晚间,表演在城中的校场上举行。三千将士围坐成圈,中间点起篝火。陈巧芸一袭素衣,抱琴而坐。她先弹了一曲《将军令》,慷慨激昂,篝火映着她的侧脸,琴声如铁马冰河,听得将士们热血沸腾。接着又是一曲《胡笳十八拍》的变调,将塞外风沙与故园相思揉在一处,不少粗豪汉子听得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