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敢作敢为

杨府群英记 公子无忌9889 3950 字 11个月前

竟是赵弘殷!

赵匡胤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见父亲被家人搀扶着,勉强骑在马背上,眼中血丝密布,怒火与悲痛交织。

“爹……您怎么来了?”赵匡胤的声音颤抖,像被刀割。

“你还敢问!”赵弘殷的声音几乎是咆哮,“你胆大包天,杀了圣上的爱姬,闹乱勾栏,杀官军,乱朝纲!我赵家三代忠良,你竟做出这等逆天之事!你……你想害我全家灭门不成?!”

赵匡胤面色惨白,心如刀绞。父亲那浑身颤抖的身影,比刀剑更让他难受。

“孩儿罪该万死,”他低声道,双目通红,“但这刀是替天下人开的,不是为私仇。”

“住口!”赵弘殷厉喝,手指直指他,“你一人行恶,害得家门不保!还敢谈什么天下!我命你放下兵刃,伏绑请罪!”

赵匡胤沉默。

血、烟、哭喊声混在一起,似乎都在催促他做出抉择。

他忽然苦笑,缓缓低头,将宝剑举起,沉声道:“父亲,孩儿今日虽犯律法,但此心光明。若有罪,赵匡胤一人担,不连父母,不累宗族。”

说完,他“当啷”一声,把剑掷在地上,倒背双手,跪下长叹:“孩儿愿受缚,请父亲亲手绑我。”

赵弘殷眼眶湿了,手指发抖,半晌说不出话。身后无人敢上前。

苏逢吉的马车停在远处,他阴沉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勾,对身旁的苏豹冷声道:“好戏有了。让他们父子自行崩溃,何须我们动手?”

赵弘殷咬牙,下马,颤抖着双手亲自取绳,把儿子的双腕绑起。

“逆子!你害我……害家门!”他哽咽着,却不敢放声。

赵匡胤低头,默然不语,只任绳索勒紧手腕,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老太师,”赵弘殷转身,声音沙哑,“我自带这逆子上殿请罪。”

苏逢吉冷笑:“赵老将军果然明理。本相要先行一步,奏明圣上你们慢慢走。”

说完,他拂袖上马,带苏豹匆匆离去。

金殿晨光微冷,薄雾自朱漆殿门渗入,映得金砖泛出淡淡寒光。两侧朝臣分列如山,鸦雀无声。香烟缭绕,龙案之后,年轻的皇帝刘承佑坐在龙椅上,神情恍惚。

他才二十出头,面色苍白,骨瘦如柴,一双眼睛被浮肿的眼袋半遮着。昨夜未眠,今晨又被苏逢吉一番哭诉,气得胸口发闷。大雪、小雪的香魂似还在眼前袅袅,软语温香,仿佛未散如今却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赵匡胤……”他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指尖捏得发白。

那是何人?一个小小武官之子,竟敢闯入御苑,杀朕的美姬!

苏逢吉立在殿前,哭声凄厉:“陛下,此贼弑君侮法,天理难容!若不立诛,则国无纲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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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偷觑皇帝的脸色,见刘承佑气得面色铁青,又添了几句毒话:“此人凶悍如虎,昨夜血洗长春园,尸首盈地。更可恨者,他自称赵匡胤,扬言要拆勾栏院、废长春园,威胁要搅得‘天翻地覆’!”

刘承佑猛地一拍龙案,声音颤抖:“放肆!逆臣,欺朕太甚!”

殿中众臣低头,不敢言语。

半晌,殿头官奏报:“启奏陛下,赵弘殷父子已押至殿外,请旨宣见。”

“宣!”

金殿门帘一掀,赵弘殷在家人搀扶下进殿。老人面色惨白,步履艰难。行至殿前,重重叩首:“罪臣赵弘殷,叩见吾皇万岁!”

刘承佑冷冷地俯视:“赵弘殷,你为朕旧臣,位居殿前都指挥。寡人登基以来,恩泽未薄。朕在京修建勾栏院,不过娱心悦目,你却屡屡谏阻,非但诽谤朕躬,还纵子行凶,杀我爱姬,乱我朝纲你说,罪当何处?”

赵弘殷颤声答:“陛下明鉴!罪不在臣,而在逆子。臣已将他绑来,请陛下治罪。”

刘承佑咬牙,目光阴沉:“把赵匡胤押上来。”

随着铁链叮当,一阵脚步声逼近。

赵匡胤被两名禁军推搡上殿。他衣衫破碎,满身血迹,眉目坚硬如铁。那一刻,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苏逢吉暗暗冷笑这模样,正合陛下怒火。

刘承佑低头一望,只觉胸口发紧。这红脸大汉气势逼人,浑身戾气,像是一头刚从战场爬出的野兽。

“你就是赵匡胤?”刘承佑的声音发抖。

赵匡胤抬头,目光冷峻:“正是。”

“你为何不跪?”

赵弘殷急忙扯他的衣襟,压低声音:“逆子,快跪下!”

赵匡胤却纹丝不动,只冷笑一声:“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与师长,却不跪昏君!”

殿上一片死寂。

苏逢吉瞳孔一缩,嘴角勾起阴笑。

刘承佑脸色瞬间涨紫,猛拍龙案:“大胆!你目无君上,欺君犯上,罪无可赦!”

赵匡胤昂首,冷声道:“上边说话的可是汉刘王?”

“寡人便是!”

“既为君,却不知为君之道,怎怪我这百姓敢言无礼?”

赵弘殷急得发抖,一脚踢在他腿弯上,赵匡胤“扑通”单膝跪地。

刘承佑怒极反笑:“好,英雄好胆!昨夜杀我爱姬大雪、小雪,可有此事?”

“不错,是我。”赵匡胤直视他,毫无惧色。

“你犯滔天大罪,还敢强辩?”

“我不但无罪,反有功。”

“放肆!杀人岂有功?”

“陛下可知,何为君?何为德?何为国之根?”赵匡胤的声音稳而有力,震得殿梁微颤,“为君者,当仁义为本,以民为天;今陛下荒于酒色,沉湎声色,设勾栏院以恣情,民怨沸腾,国政日衰。此为亡国之兆!我一剑斩妖姬,不过替天行道!”

金殿之上,气氛如凝。

殿门半掩,晨光穿过铜炉的烟气,在金砖上投出几缕冷色。御案后的刘承佑脸色惨白,眉心隐跳。他死死盯着殿下那一身血迹未干的赵匡胤,只觉那双眼像要穿透自己。

“你敢骂寡人?”皇帝的声音沙哑,怒意中带着一丝颤抖。

赵匡胤昂首,声音如洪钟:“你该骂!哪朝哪代有皇家开勾栏院、设秦楼楚馆、开赌场的?这是亡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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