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广站在一旁,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疑云尽散,神情也随之轻松。皇帝却眉头紧蹙,沉默不语。包拯见状,疾声提醒:“陛下,刘毓既有谋逆之心,当速发落!”
此言如雷震殿,赵曙顿时惊觉:“幸赖卿家提醒,文广!”
“臣在。”
“朕赐你御旨一道,统御林军三千,即刻擒拿刘毓全家,押上金殿,朕要亲审!”
“臣遵旨!”
包拯随即转向文广:“文广,快去更衣,莫负圣命。”
杨文广低头一看,仍是一身牢衣囚袍,便疾步退出殿外。片刻之后,换上戎装而归,英姿焕发,如神将下凡。
此时养心宫内,夜色未尽,窗外方才泛出微曦的曙光。英宗御案前亲笔写下圣旨,墨迹未干,包拯已拱手进言:“万岁,如今正是五更时分,刘毓贼子未必警觉,乘其酣睡,突袭太师府,或能擒贼先机。为防有变,臣愿亲自随驾。”英宗抬眼望他一瞬,点头道:“二位爱卿多加谨慎。”包拯毫不迟疑应道:“无妨。”
言罢,随杨文广一同走出宫门。寒风扑面,露气沾襟。二人暗中点齐三千御林军,整肃甲胄,策马披风,直奔刘毓府邸而去。时值曙色将明,长街上行人未起,御马疾驰,蹄声沉雷滚过石板,惊起一行宿鸟扑翅高飞。风过树梢,枯枝乱响,气氛肃杀森然。
太师府门前,朱漆大门紧闭,毫无动静。杨文广飞身下马,沉声一令,御林军倏地如潮水围住整座府院。守军环列,甲胄照人,劲弓挽满,霜刃映天。文广疾步上阶,重声叱道:“开门!”几名兵卒上前,兵刃撞击门环,发出沉闷震响。然而府内寂无声息,门扉岿然不动,仿佛早已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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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在马上眯目望去,眉头一凛,沉声道:“不好!快越墙而入!” 杨文广当即应下:“来人,上墙!”御林军依令行事,数十人互托攀援,翻入内院。不多时,只听“咔啦”一声,大门从内拉开,御林军如洪水般汹涌入府。
院中一片死寂,连个呼吸都听不见。众军分头搜索,厅堂、厢房、书房、柴房,连地窖都未放过,终在后堂寝室里寻得一具女子尸体,倒卧血泊之中,香消玉殒,令人不忍直视。
杨文广剑眉紧蹙,目中透出冷意:“不能让他逃了,继续搜!”寒风卷地,晨光微亮,御林军又转至后园。一棵老槐树后,似有动静。杨文广立马喝问:“谁在那儿?出来!”话音刚落,一人惊惶奔出,扑通跪倒在地,抱头呼喊:“将军饶命!”
杨文广细看,只见来人一身家将打扮,颤声答道:“小人刘安。” 杨文广逼近一步,沉声追问:“你家太师去了哪儿?”刘安跪地磕头:“小人不知。但昨夜太师爷神色异常,坐卧不宁。至三更时分,他亲自收拾了许多珠宝玉器,又命小人备马。我问他何往,他只叫我快套马车。小人依命照办,等至后宅,却听他与夫人争执。他问夫人愿不愿随行逃往鄯善国,夫人不从,争执中撞墙而亡。太师爷不顾一切,驱车自后园走脱,还说‘你们爱怎的便怎的’。小人知有变,便未随逃,只为今日有人来可禀明原委。”
杨文广闻言,脸色顿变,心中翻涌:刘毓果真逃往西域,若潜入鄯善,必反咬朝廷,引狼入室!此贼若不除,后患无穷。他拔步出府,朗声对包拯道:“包丞相,请速上殿禀奏,我去追他!”语罢翻身上马,从鞍侧抽出亮银宝枪,马鞭一挥,直奔西门而去,尘土飞扬。
包拯见军队搜府无果,带刘安回宫复命。杨文广驰出西门,心火如焚,恨不能插翅而飞,一路奔行不停,耳边风如刃,眼中只余一路尘影与远山。
数日奔波,日夜兼程,这一日,前方豁然现出一座关城。城高墙厚,黑云压顶,乌气森森,吊桥高扯,城门紧闭,守卒林立,灰瓶、滚石、火炮俱陈,刀枪林立,杀气逼人。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旧木匾,斑驳的漆色里仍能辨出三个大字——玉兰关。城头风声猎猎,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鄯善国”。杨文广仰头望去,心头微微一沉。这本是大宋边关,如今却落入异邦之手,城墙之上兵影重重,杀气如云。
他勒住战马,心中已有定计。一路追来未见刘毓踪影,那老贼多半已逃入此关。事到如今,回头已无意义,既至城下,便要问个明白。文广纵马前行,立于城下,亮银枪横在掌中,仰面喝道:“城上听着,宋国大将到了,速去通报!”
城头鄯善兵探头张望,见只是一人一骑,不由低声议论。有人讥笑,有人警惕,也有人暗暗心惊。片刻之后,城内传来三声炮响,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尘土飞扬,三千兵卒列阵而出。阵前一匹黄骠马踏步而来,马上端坐一员老将,金盔映日,雉翎轻摆,甲胄森然,手中一口大铁刀寒光逼人。
那老将横刀而立,目光锐利,扫过杨文广,似乎不信只来了一个人,冷声喝问:“讨阵之人,报上名来。”
“东京汴梁天波府,皇封少令公杨文广。” 杨文广挺枪答道。
老将微微一怔,随即冷笑:“原来是你。老夫陈世忠,奉鄯善王之命为先锋。三关八寨皆已破在我手。你来此,是为刘毓?”
“正是。他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