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骨肉相连

于是整束心神,挺身抱拳道:“孩儿遵命。”

萧赛红转身看向石磊,语声清清冷冷:“不知石将军所言之比法,是拳脚,还是兵刃?”

石磊胸有成算,面上却作沉思之态,须臾方道:“拳脚胜负难明,恐多异议。莫若比剑,可见底蕴,又不伤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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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赛红眸光微动,语声淡淡:“是用活剑,还是死剑?”

石磊仰面笑道:“自然活剑。只比功夫,不涉性命。”

语虽谦恭,然心中暗冷:

“比的是活剑,若尔稍露空隙,剑锋之下,还由你操寸?”

萧赛红亦不与计较,轻轻点头:“既是如此,那便谁先出阵?”

石磊闻言,朗声道:“呼延庆既请先锋,自当先与我兄石龙较技。若胜,先锋归之;若败,前军仍由石龙统辖。”

萧国律见二人言语分明,便肃容颔首,道:“可。但有一条,不可伤人性命。”

石磊连忙拱手应道:“谨遵王命。”

低头之际,眼中寒光微闪,心底却冷笑一声:

“既是上台比试,生死胜败,岂由你一句话便可拘束?”

一旁萧赛红目光如炬,将这细微异象尽收眼底。她低声唤道:“呼延庆。”

呼延庆趋前而立,应声道:“娘,孩儿在。”

萧赛红沉声嘱咐:“记住,此番比试乃是活武。比的不是狠毒,而是心智。你要记得。”

呼延庆拱手答道:“孩儿省得。”

她点了点头,语气柔中带刚:“去罢。”

呼延庆与石龙同时退下,更衣整束,解袍束袖,披挂盔甲,各执长剑。按比试旧例,二人取出白绫与白灰,先缠三匝,再抹灰粉,复又缠三匝,层层包裹,直到剑锋尽掩、剑尖无露。此法不伤性命,然一击留痕,胜负自明。

呼延庆缠剑极严,转腕轻试,举止沉稳,神情冷峻如铁,心中却波涛汹涌,只不作声,静立如山。

萧赛红立于殿阶之下,望着那挺拔的身影,神情微动,心念悄起:

“延庆秉性厚重,素来让人,然军中争位,岂容谦逊?先锋之职,非唯荣耀,更关军威。若叫石龙乘机夺去,不但士气受挫,呼家威望亦将受损。复仇之志,焉能容此半途而废?”

她凝眉片刻,目光愈加坚定:

“此局非退可解。若今番让步,便是将将骨拱手奉人。眼下不敲打他,只怕他仍念旧谊,存心回避。”

念定,迈步上前,再唤一声:“呼延庆,过来,我有话与你细说。”

呼延庆闻声回首,快步趋前。

萧赛红负手而立,神色冷峻,声如寒铁:“记住,举手不留情,出招不让步。纵是亲兄弟,也须分高下。你可听明白了?”

呼延庆拱手肃然道:“孩儿谨记。”

她神情略缓,点头道:“把你佩剑拿来,我瞧瞧。”

呼延庆无多言语,双手奉剑而上。

萧赛红接过,细拂剑身,察绫检灰,见其缠裹紧密,粉迹匀净,锋尖密封,无一疏漏。她轻轻颔首,将剑转递至萧国律前,道:

“父王,请过目。”

火葫芦王接过宝剑,指腹轻拂剑身,点头道:“缠得紧,缠得细,是个用心之人。”

萧赛红随即转身,眼神沉定如冰:“石将军,也请你将佩剑交来一观。”

石龙神色微滞,心中一沉。原不欲前,但众目睽睽之下,若推拒不前,便是胆怯。只得强作镇定,将剑奉上。

萧赛红接过宝剑,微运指力,剑身微颤——

只听“唰”地一声,剑上白绫应手而落,软软坠地,露出半截寒光森然的锋刃。

殿上诸将齐惊,空气霎时紧绷。

萧赛红面色骤寒,眼神如刃:“石将军,你这剑绫缠得如此潦草。若于比试之中脱落,误伤同袍,是疏忽,还是……”

她语声一顿,冷冷一转,“蓄意?”

石龙面色涨红,欲辩而词塞:“我……这……”

他心中暗恨,原拟绫缠稍松,于交手之际假作绫落,乘机一击制敌,事后推作误失。未料此机巧竟被萧赛红一眼识破,当众揭穿,犹如扒衣示众,颜面尽失。

火葫芦王亦出声,语含威怒:“石龙,你素来行事谨慎,今日为何如此轻忽?你心中所图,是不是也要本王代你说破?”

石龙低首不语,面色苍白,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重的悔意。指间紧握宝剑,似要将那柄剑生生嵌入掌中。他本意耀威擂场,不想反失尺寸之度,惹得主上责言,群将侧目。此刻站在丹墀之下,殿上肃然无声,唯觉自家铠甲沉重如山,冷汗自背脊浸出,浸湿里衣,冷意透骨。

他垂首立于殿前,久久未语,不敢辩,不敢望,只将那柄剑执得更紧,仿佛紧握剑柄,便可挽回方才那一刹之失。唇角微动,却终是咽下欲言之语。火葫芦王萧国律威严在上,将令如山,他纵心怀不甘,也知此时半言多语,便是再错一步。

萧赛红不再言语,上前几步,将两口剑尽数取过,展绫检视,亲手重缠。其手法缜密,一匝不松,灰粉均匀,层层包覆。束毕,双剑齐整,毫无纰漏。

她将二剑一手执起,面色庄重,缓声道:“今日之比,非为寻仇雪怨,乃为军中立威、分定尊卑。剑下容情,手中有度,莫坏兄弟之义,误我军中之纲。”

呼延庆与石龙肃然领命,抱拳接剑,佩带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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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安殿前,金砖耀日,瓦映霞光,天风猎猎。二人对峙广庭,衣袂飘扬,目光交锋如电。殿上将佐屏息敛声,侍从环列,气氛如霜凝雪。

呼延庆双目微闭,掐诀收神,丹田一运,气沉如山,形如岳立。石龙则握剑在手,眼芒炯炯,抱拳一揖,道:“请!”

“请!”

两字甫落,剑光迸现!寒芒飞洒,刃气如雷。人影交错,步移形转,剑势如风卷云涛,瞬息十数合。金殿之下,剑影纵横,灰光溅溢,杀气凛然。

至第十二合,呼延庆剑势稍缓,气息虽稳,步法已微显沉重。石龙瞧得真切,心中大喜,神色一凛,暗念:“撑不住了!”

旋即虚招一挥,故作急攻,猛然跃出圈外,衣袍翻飞,朗声喝道:

“王驾千岁!活剑之斗,无分胜负,不若除绫斗真——改比死剑!刀剑无情,伤亡不怨!”

此言如雷掷地,殿上群臣面色大变。

火葫芦王眉峰紧蹙,沉声叱道:“呔!比武只为分高下,不许动真格!若误伤一人,是亲者痛、仇者快!”

石龙昂然挺立,声如洪钟:“为将之人,生死不惧。今既比武,何惜此躯?我石龙请斗死剑,愿负其果!只问呼公子,敢应否?”

呼延庆立于场中,毫无惧色,朗声答道:“你既请战,我又岂惧?既要比死剑,那便斗个分明,谁强谁胜!”

火葫芦王长叹一声,道:“既皆不退——来人!设案执笔,立下生死文书!”

言落鼓风乍起,云卷瓦鸣。银安殿前,两人对峙如雕,金光映剑,杀机凛然。

生死之局,只待一令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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