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殉道，未必是错。”赤焰始祖强行稳住摇晃的身躯，暴戾的火光彻底黯淡，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或许早就隐约猜到了真相，知道古孽现世必然清算天地，所以宁愿殉道灭世、倾覆乾坤，也要赌一次彻底终结。可惜，他赌输了，他的殉道，反而成了古孽解封的钥匙。”

这一句话，解开了林辰此前心底的最后一丝疑惑。

为何元初明知大势已去，依旧执意殉道自爆、不惜覆灭天地？

不是单纯的偏执守序，不是输不起的疯狂，而是他窥见了万古终极禁忌，想要以自身万古道基为薪柴，拼死彻底封印祖源古孽。只是他算计一生，最终棋差一招，反倒弄巧成拙，亲手解开了万古禁锢。

“封印彻底碎了，所有壁垒尽数消融。”元灵始祖抬手探查虚空，神色彻底绝望，“我们的正统道力，不仅无法修补封印，反而会被原始道纹吞噬、同化、抹杀。再驻守此地，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四大始祖两两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彻底的无力与茫然。

此前他们放下身段、俯首称臣、戴罪立功，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凭借万古积累，尚能联手抗衡浩劫、守护天地。可此刻亲眼目睹古孽威势、认清层级差距后，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人力，真的无法逆天。

支流，永远无法溯源。

“怎么办？我们现在退回中央天穹，归队死守？”枯寂始祖声音沙哑，带着道心破碎后的茫然，已然没了万古始祖的半分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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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御始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荒芜与绝望，强行收拢紊乱的道韵，沉声道：“退。立刻退回主战场。”

“祖源封印已无，前线彻底失守，继续驻守只是无谓牺牲。如今唯一的生机，便在林辰的新生大道之上。他的人心大道超脱原始秩序桎梏，是整片天地唯一不受古孽规则压制的变数。”

这是四人绝境之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整片天地最后的希望。

没有半分迟疑，四道残破的流光即刻转身，全速疾驰，朝着中央天穹主战场折返而去。

就在四大始祖回撤的同时，极北祖源神域的异变，再度升级。

原本只是外泄的原始浊息，此刻开始凝聚成型。

漫天黑白交织的原始道纹，在神域核心上空盘旋汇聚，层层堆叠、固化成型，最终化作一道横贯万里长空的巨型虚空之门。

门框古朴粗糙，布满万古岁月的斑驳痕迹，没有任何繁复雕花，没有任何杀伐威压，却透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原始苍茫。

门后漆黑一片，虚无空洞，仿佛连通着万古初始的混沌原始之地，看不到尽头，望不透虚实。

咯吱——

轻微的空间摩擦声缓缓响起，低沉、古老、沧桑，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终于在此刻响彻人间。

那道横贯长空的原始之门，正在缓缓向内推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雷霆万钧的造势，可整片天地的温度、灵气、生机、道韵，都在以断崖式的速度流逝、湮灭、归零。

“门开了！它要出来了！”凯洛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蛮荒气血全速运转，已然做好死战的准备。

星禾识海剧痛难忍，却依旧咬牙坚持，精准捕捉着门后波动，急声开口：“门后不是本体！是古孽外放的第一道秩序化身！它在试探，在测试当下天地的战力底线，在清扫所有反抗力量！”

林辰眸光骤然一凝，心底瞬间洞悉古孽的算计。

这尊万古古孽太过谨慎，也太过冷漠。

它沉睡万古，不清楚当下天地的战力格局，不清楚新生大道的真正威力，所以并不急于本体现世、碾压天地。而是先释放秩序化身，试探虚实、清扫反抗、磨灭变数，彻底抹平所有阻碍之后，再从容现世、重铸原始秩序。

层层递进，步步为营，冷漠无情，掌控一切。

这才是万古终极禁忌存在的真正格局。

“所有人听令，结阵！”

林辰一声低喝，声音铿锵有力，瞬间压下全场慌乱，“清月布圣光护阵，稳住万民道心；星禾锁定敌方轨迹，实时预警；暗影镇守空间后路，杜绝偷袭；凯洛随我正面主战！”

指令利落清晰，分工明确，绝境之中，依旧掌控全局。

苏清月立刻颔首，周身圣光尽数绽放，漫天莹白光芒笼罩万里山河，如同乱世明灯，牢牢护住无数濒临溃散的道心，稳住即将崩塌的人心。

星禾闭上双眼，浩瀚精神力化作无形大网，死死锁定原始之门的所有波动，分毫不敢松懈。

暗影周身暗力暴涨，虚空层层封锁，杜绝所有空间偷袭，守住全场后路。

凯洛大步踏出，蛮荒战意直冲云霄，浑身金纹炽盛，哪怕重伤在身，依旧悍不畏死，伫立在林辰身侧，做好正面死战的准备。

数息之间，天地防线彻底成型。

轰隆隆——

原始之门彻底敞开大半，一道漆黑人影，缓缓从虚无空洞之中，踏步走出。

这人影没有具体形貌，浑身笼罩在浓郁的原始浊息之中，身形模糊、轮廓缥缈，看似人形，却无半点生灵气息。周身缠绕着最原始、最古老、最纯粹的秩序道纹，每一缕纹路流转，都在抹杀周遭的一切新生变数。

它不散发杀伐威压，不流露喜怒情绪，只是静静伫立长空，便让整片天地的所有道力、所有修行、所有执念，尽数为之凝滞、失效、湮灭。

“这就是……原始秩序的化身？”凯洛死死盯着那道黑影，眉头紧锁，语气凝重，“看着平平无奇，怎么比元初的终极形态还要压抑？”

“因为它代表的是‘规则本身’。”林辰沉声开口，心底思绪飞速翻腾，“元初是运用秩序，它是秩序本源。元初是执棋者，它是棋盘规则。我们可以破人、破招、破术，却很难破掉天地本源规则。”

这便是当下最大的死局。

此前所有的敌人，元初也好、历代逆反始祖也罢，皆是修行者，有招式、有道术、有破绽、有极限。可眼前这道秩序化身，没有招式、没有破绽、没有情绪、没有极限，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抹平变数、归序天地。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就在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凯洛忽然咧嘴一笑，硬生生压下心底的忌惮与忐忑，转头看向林辰，贱兮兮地开口：“老大，咱们打完始祖打古孽，打完旧王打原始，这升级速度也太快了点。要不打完这波，咱们直接出道称霸万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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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窒息的战前氛围，被他这一句没心没肺的吐槽瞬间冲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