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面前的悬浮光带疯狂闪烁,数据流早已变成无法辨认的乱码。他双手十指深深嵌进操作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蚯蚓。他猛地喷出一口带着浓烈金芒的血雾——那血雾在空气中竟不散开,而是凝成一粒粒细小的金色结晶,叮叮当当落在操作台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脆响。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像被无形的电刑持续灼烧。眼前彻底被黑白噪点覆盖,耳膜里只剩尖锐的蜂鸣,整个世界都在远去。维持超频共鸣的能量矩阵正在崩溃——他能清晰“听”到自己体内那精密如钟表的“道衍之核”,正发出玻璃碎裂前的咔嚓声。
但他没有松手。
不能松。
一松,璇儿承受的压力就会瞬间翻倍。
星璇确实承受着最直接的冲击。她是共鸣的引导者与核心缓冲器——如果把三大锚点比作三条溃堤的怒江,熔炉比作唯一能容纳洪水的峡谷,那她,就是那道血肉之躯筑成的、拦在峡谷入口的水坝。
此刻,她的神核已经不是在承受锻打或撕扯。那种痛觉,超越了神经能够传达的极限,变成了某种抽象而恐怖的“存在抹除感”——仿佛她这个人,正在被从因果律层面,一笔一划地擦去。
她清晰“听”到了自己神核内部传来的声音——不是瓷器碎裂,比那更可怕。那是冰川崩裂的闷响,是大地板块断裂的轰鸣,是整个灵魂结构在物理层面瓦解的、让人灵魂出窍的恐怖噪声。
裂痕在蔓延。
她能“看见”它们——那些裂缝像漆黑的闪电,从神核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每一条裂缝的边缘都燃烧着刺眼的银色火焰,那是她生命本源正在不受控制地逸散、燃烧。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耳边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毁灭的轰鸣——三大锚点反冲回来的能量潮汐,在她感知里已经不是声音,而是亿万个金属巨轮同时碾过她灵魂的触感,沉重、冰冷、碾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