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遇水则字迹模糊的薄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他没有写太多，只是简明扼要地下达了指令：

“祈安：据查，原户部侍郎林文远之女，或囚于黑水峪旧匪寨。此女聪慧，或可为用。着尔小队即刻前往侦查，核实情况，评估守卫力量及周边地形，寻机接触，切勿打草惊蛇。若事可为，相机营救。一切以隐匿为上，遇强则避。信物为证。啸。”

写完，他用一方私印在末尾盖下一个独特的徽记。待墨迹干透，他将信纸仔细卷好，塞入一根细小的铜管中，用蜡封死。

“岳老三。”他对着门外低唤一声。

早已守在门外的岳老三应声而入，脸上带着肃穆。

“将此信，按三号渠道，最快速度送出，务必交到叶祈安手中。”冷啸将铜管递过。

“明白！”岳老三接过铜管，看也不看，贴身藏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三号渠道，是刚刚建立不久、由绝对忠诚的夜不收负责传递的绝密信道，独立于所有明面上的联系，直通在外执行特殊侦查任务的叶祈安小队。

冷啸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凛冽的寒风立刻灌入，吹得案头灯火一阵剧烈摇曳。他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重重黑暗，看到西南方向那片被称为黑水峪的险恶之地。

叶祈安是他麾下最擅长潜行、侦查与突袭的好手，其小队成员个个都是从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精锐。派他们去，是当前情况下最优的选择。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叶祈安传回消息，等待那颗可能隐藏在官宦巾袖之中的“智珠”，是否真的存在，又是否愿意，或者有能力，在这边塞的棋局中，绽放出属于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