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我恨……”少年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中满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不甘。那声音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狼,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右手。他直接将那卷了刃的精钢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左手的手掌心!
“噗嗤!”鲜血狂飙!那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那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在那一刻扭曲了。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就是这疼痛,让他那即将熄灭的意识重新燃烧了起来。李长风借助剧痛刺激体内的生机。他将那股刚刚苏醒的“木灵风体”潜能彻底激发。一团极其微弱、却带着纯粹青芒的生机,包裹着他滚烫的鲜血,顺着右手疯狂地涌入了那柄匕首之中。那青芒在他的手上跳动着,如同一团微弱的火焰。那火焰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它在黑暗中坚持着,不肯熄灭。
“啊——!给我开!!!”少年双眼圆睁。他发出一声超越极限的尖叫。那声音中满是不屈和决绝。那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将那些阴风都震散了。
他双手握住匕首,整个人凌空跃起。他将残存的所有神力和全身的精血,化作最后一击,狠狠地朝着残碑的底部斩了下去!
“轰——!!!”这一次,不再是火星四溅。
当那沾满少年鲜血的匕首接触到残碑的瞬间,残碑上那张狰狞的太古凶兽面孔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咆哮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跳了起来。那咆哮声在荒原上回荡着,如同万兽齐鸣。但紧接着,李长风体内那股属于人族、带着不屈意志的纯粹血气,竟然硬生生地撕开了残碑表面的太古煞气!那种意志如同一把无形的刀,比任何神兵都要锋利。那意志如同一道光,比任何火焰都要明亮。
“哧啦……”犹如利刃划过朽木。那声音沉闷而悠长。那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如同一首古老的歌谣。
四个歪歪扭扭、却笔力千钧、透着一股斩断一切决绝之意的血字,被生生刻在了那面“人族无帝”的残碑下方——【人定胜天!】
当最后一个“天”字落下的刹那。“轰隆隆——!”整面高达百丈的残碑剧烈地震动了起来。那震动极其猛烈。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太古凶兽血迹,在这四个血字的压制下,竟然发出阵阵凄厉的哀鸣。那些血迹在石碑上挣扎着、扭曲着、消融着。它们如同一群被阳光照射的鬼魂,在哀嚎中消散。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黯淡。那石碑上的“人族无帝”四个大字也在这震动中开始出现了裂纹。那些裂纹在字迹上蔓延着,如同一张蛛网覆盖在那四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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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其纯粹、浩瀚的人族先民意念,从残碑深处反哺而出。那意念如同一道洪流,瞬间冲入了李长风的体内。“轰!”少年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只是勉强引气入体的他,在吸收了这股庞大的先民意念和太古煞气洗礼后,境界犹如坐火箭般节节攀升。轮海秘境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一直冲破了轮海巅峰,一脚踏入了道宫秘境的大门!那突破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洪流冲破了所有的堤坝。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发出了璀璨的青芒。那青芒将整片荒原都照亮了。那些煞气在接触到那青芒的瞬间,纷纷退避。他的骨骼在那一刻发出了“噼啪”的爆响。他的经脉在那一刻被拓宽了数倍。他的血液在那一刻变得清澈而有力。他的灵魂在那一刻变得坚韧而深邃。
“这……这小子竟然借着残碑的煞气破境了?!”远处的燕赤行看得目瞪口呆。他的下巴差一点砸到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他当年突破道宫时,可是吃尽了千辛万苦,险些走火入魔。他花了整整十年才从轮海突破到道宫。眼前这十二岁的娃娃,竟然泡在太古煞气里,生生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和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震撼。一种对石子腾手段的震撼。这位公子,到底还有多少他看不透的本事?
“呼……呼……”李长风单膝跪地。他的手中那柄精钢匕首早已断成了数截。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全身上下虽然依旧布满血迹,但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变得无比深邃、坚韧。那眸子中隐隐透着一股真正见过血的杀伐之气。那种气质,是伪装不出来的。只有真正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他的身体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芒。那青芒中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生机。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石子腾。然后他重重地将头磕在暗红色的泥土上。那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响亮。那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
“弟子……叩见恩公。”少年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坚定无比。那声音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臣服。
石子腾微微颔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赞许真诚而深刻。这小子能在那样的绝境中爆发出那样的力量,说明他的骨子里,有那种不屈的意志。这种人,只要不死,将来必成大器。他在乱古时代见过太多的天才。那些天才有的天赋绝顶,有的根骨惊人。但真正走到最后的,往往是那些心志最坚的人。李长风或许不是天赋最好的,但他有那种不屈的意志。有那种在绝境中爆发的狠劲。这比任何天赋都重要。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爷爷身后的懦夫。这东荒虽大,但只要你敢挥刀,便无人能让你下跪。”石子腾转过头,看向身旁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断臂老者。他的语气平静而从容:“行了,老头,别心疼了。他现在是个真正的修士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他有了保护你的资格。你养了一个好孙子。”
老者擦了擦眼泪。他颤抖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石子腾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他的嘴唇在颤抖着。他的声音中满是感激:“恩公……小老儿……小老儿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小老儿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让小老儿做什么,小老儿就做什么。绝无怨言。若有半点虚言,天打雷劈。”
“走吧。这荒原边缘的杂鱼戏份已经演完了,真正的正戏,还在那座黑山深处。”石子腾收回目光。他的重瞳重新锁定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犹如巨兽般盘踞的黑色古山。那古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沉默地矗立着。它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那山体在黑暗中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从这里望去,那座黑色古山的半山腰上,正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阴寒之气。那股气息幽冷而深沉,如同一口万年寒潭。那寒气从山体中渗透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而在山顶之上,则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深渊入口。那入口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口,仿佛是通往九幽地府的门户。那入口的周围没有任何光照。那黑暗浓稠得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
“公子,这地方邪门得很。刚才那面破碑就差点把这小娃娃弄死,前面那座黑山,指不定还有什么老怪物留下的陷阱呢。”燕赤行背着那个大麻袋,小心翼翼地跟在石子腾身旁。他的心里直打鼓。他的脸上满是担忧。他的目光在那座黑山上扫视着,总觉得那山在看着他。那座山给他的感觉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都会醒来。
“陷阱自然是少不了的。”石子腾迈开脚步。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那步伐从容而坚定。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但你别忘了,外面那群紫府和道一的圣地老狗,现在肯定也正想方设法地往这核心道场里钻呢。他们死了一位圣子,断了一位王者的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若是不走快点,等他们带着成群的仙台高手和传世圣兵追进来,到时候想吃肉,可就只能喝汤了。甚至,连汤都喝不上。那些人一旦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好东西全部搬走。他们可不会给我们留一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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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圣地”两个字,燕赤行顿时打了个激灵。他想起了之前在青霞城和炎龙岭那些不可一世的紫府、道一强者,如今要么成了干尸,要么被自家公子拍成了肉泥。那些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但那些人只是圣地的一部分力量。如果圣地真的倾巢而出,带着传世圣兵,那威势绝对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抵挡的。那些人如果真的杀进来,他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