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一出,周围残破的星空中,似乎隐隐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雷声。那雷声从虚空中传来,如同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天地禁忌。整个星空都为之震颤了一下。那三十六道星河虚影在那一刻同时亮了起来,如同一群被唤醒的精灵。就连那滴祖血本身,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在那一刻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不属于这片天地,甚至在这片天地开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最原始的能量。它是一切的起源,是万物之母,是‘道’的源头!”石子腾指着道台中央那滴混沌之血,眼神狂热。那狂热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在他的瞳孔中熊熊不息。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这滴血里,就蕴含着一缕极其精纯的,先天之炁!所以我才说,它不是什么大帝的精血。这是祖血!是开天辟地之前的神魔之血!是这片天地诞生之前的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唯一痕迹!”
石子腾在心中暗自冷笑。那冷笑中满是志得意满的畅快。他在前世构思那本《洪荒遮天录》的时候,就设定了十二祖巫的精血遗落在遮天宇宙各个角落作为暗线。那时候他只是觉得那样写很酷。没想到穿越过来,不仅成了重瞳者,还真让我碰上了这种东西。这滴血里蕴含的盘古气息,简直跟我这副太极道骨是绝配!这滴血,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这滴血中的先天之炁,能够让他的太极道骨真正地完成蜕变。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这将是他这一世最大的造化之一。
初雪听得如坠云雾,心神剧震。“先天之炁……开天辟地之前的神魔……”她喃喃自语。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她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石子腾一寸寸地敲碎,然后重塑。她以前所认知的世界,在这滴血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她曾经以为太古时代就是最古老的时代。她曾经以为那些太古皇就是最强大的存在。可现在她才知道,在太古之前,还有更古老的时代。在太古皇之前,还有更强大的存在。那些存在,如同这滴血一样,已经被时光的尘埃掩埋了。但它们确实存在过。它们留下的痕迹,就藏在这滴血里。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喧闹声。那声音如同一群麻雀在争吵,将这片星空中的庄严气氛都打破了。“燕赤行!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这狗仗人势的杂碎!要不是盘古道兄的庇护,你现在早成肉泥了!凭什么要我们交出法宝和源石才肯让我们进这黑白光罩里!”
石子腾和初雪转头望去。只见那群原本跪在地上快要被压死的紫府和道一弟子,此刻正连滚带爬地挤在太极图光罩的边缘。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焦急。他们的身体在颤抖着,他们的手在拼命地朝着那光罩内伸去。但他们却怎么也进不来。因为燕赤行挡在了那里。
石子腾之前扩张太极图,只是随手护住了燕赤行和初雪等人,并没有把那群底层的圣地弟子囊括进去。此刻,那几十个幸存的弟子正处在太极图光罩的边界处。他们承受着那滴祖血余威的折磨。那威压虽然已经被石子腾的太极图分散了大半,但那残余的力量依然让他们痛苦不堪。他们的骨骼在嘎吱作响,他们的经脉在隐隐作痛。他们只能挤在光罩的边缘,靠着那一点点逸散出来的太极之力来勉强抵御。
而燕赤行这厮,此刻正像个守大门的门神一样,双手抱胸,拦在太极图的边缘。他的脸上满是耀武扬威的得意。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只斗胜了的公鸡。他身上的庚金剑气在他的体表流转着,将那光罩的边缘封得死死的。他看着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圣地弟子,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哎哟喂,还敢骂老子?”燕赤行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嘲弄。他抬起脚,直接把一个试图强行挤进光罩的道一圣地弟子给踹了出去。那一脚的力量不小,将那人踹得飞了出去。“啊——!”那弟子刚一脱离光罩边缘的庇护,瞬间被祖血的威压笼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那血雾在空中弥漫着,如同一朵猩红的花。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那血雾在虚空中飘散着,被那些残破的星辰碎块吸收了进去。
这一幕,吓得其他圣地弟子脸色惨白。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一群纸人。他们犹如见鬼一般连连后退。但他们又不敢退得太远。因为退得太远,就会被那祖血的威压碾碎。他们只能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着。他们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他们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圣地弟子。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在这片天地中可以横着走。可现在,他们连一条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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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规矩!”燕赤行吐了口唾沫。那唾沫在虚空中飘浮着,如同一颗微小的水珠。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狗腿子得势的嚣张嘴脸。他的声音洪亮而粗犷,在这片星空中回荡着:“我家公子仁慈,不杀你们。但我燕某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光罩是我家公子的神力维持的,你们想白嫖?门儿都没有!想活命就得付出代价!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以为我公子是开善堂的?你们以为这里是你们圣地的后花园?错了!这里是混沌遗迹!这里是死亡之地!在这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现在,想进光罩活命的,排好队,把身上值钱的丹药、源石、法宝,乃至你们圣地的修炼秘典,统统给老子交出来!谁交的保护费多,谁就能往里站一点!穷鬼就给老子在外面等死吧!”燕赤行的声音中满是市井无赖的痞气。他的目光在那群弟子身上扫视着,如同一只饿狼在打量着它的猎物。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你这等行径,与魔修何异!”一名紫府圣地的女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燕赤行大骂。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那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泪花。她是紫府圣地的内门弟子,从小就养尊处优。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魔修?”燕赤行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其夸张。他歪着头,看着那个女弟子,语气中满是嘲讽和理所当然:“小丫头片子,你师傅左权刚才不也是想抢我家公子的造化?你们紫府圣地的长老,满嘴仁义道德,干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这叫风水轮流转!这叫因果报应!少他娘的废话,交还是不交?老子数到三,不交的统统滚出去!”
“一!”燕赤行伸出一根手指。
“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交!我交!别数了!”一个道一圣地的男弟子终于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坍塌。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乾坤袋,扔给燕赤行。那乾坤袋上绣着道一圣地的徽记,是他进入圣地时发的。他曾经把那乾坤袋当做自己身份的象征,当做自己的荣耀。可现在,那只是一块买命的筹码。“这是我这几年的全部积蓄,里面还有三斤纯净源,求你让我进去吧!我不想死在这里!”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防线瞬间崩溃。在生死面前,什么圣地尊严,什么师门荣辱,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地弟子,此刻就像是菜市场里被剥削的菜农。他们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家底掏出来,只求能在燕赤行这里买到一个活命的名额。那些丹药、源石、法宝、秘籍,如同一堆垃圾般被扔到了燕赤行的脚下。
“哎,排队排队!这把破剑也敢拿来糊弄老子?丢出去!”燕赤行一脚把一把品相还不错的飞剑踢了回去。那飞剑在虚空中打着旋,如同一片落叶。
“哟,这半卷残阵不错,你,站到里面一点来!”燕赤行指着一个瘦小的弟子,示意他往光罩里面走了几步。
“这瓶丹药还行,但成色太差了。减一等,站外面一点!”燕赤行又对另一个弟子吆喝着。
燕赤行在那边收保护费收得不亦乐乎。他的脸上满是得意和畅快。他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着,如同一首市井小调。初雪看着这一幕,绣眉微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厌恶。但她并没有开口阻止。因为她深知,修行界的残酷远比这更加血淋淋。燕赤行虽然势利贪婪,但这也正是底层散修赖以生存的生存法则。在修行界,没有实力的散修,就只能靠这种手段来获取资源。她虽然不认同,但她理解。
她转头看向石子腾。她本以为这位宛如神明般的“盘古道兄”会出言呵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却发现石子腾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的眼神中不仅没有厌恶,反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那笑意中满是理所当然,如同一头雄狮在看着自己的幼崽在玩耍。
“道兄,你这随从,倒真是深谙这世间的人情世故啊。”初雪语气复杂地说道。那声音中不知是褒是贬。她的目光在燕赤行和石子腾之间来回扫视着。
石子腾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深意:“仙子是觉得他粗鄙不堪,有辱斯文?觉得他这样趁火打劫,太过下作?觉得他丢了本座的脸面?”
初雪默然。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阳春白雪、大义凛然。”石子腾转过身,继续向白玉道台走去。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声音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通透。他的脚步在星光阶梯上缓缓踏出,每一步都带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左权和青阳子满嘴天下苍生,心里想的却是杀人夺宝。他们嘴上说着为了天下苍生,手里做的却是男盗女娼。他们把你的善意当做软弱,把你的退让当做可欺。他们在这修行界活了几百年,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虚伪的把戏。我这随从虽然贪财好利,嘴脸难看,但他至少把这‘贪’字摆在了明面上。他不装。他想要什么,他就直说。真小人,有时候比伪君子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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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腾的话,让初雪心中微微一震。她回想起各大圣地之间为了争夺资源而爆发的那些暗斗。那些表面和气、背地里捅刀子的长老们。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比谁都贪婪的圣主们。她不得不承认,石子腾的话虽然刺耳,但却是血淋淋的真相。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知道自己该抱谁的大腿。他知道在这修行界,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只有抱对了大腿才能活下去。只要他足够忠诚,我不介意让他沾点荤腥。毕竟,我可没时间去打理这些破铜烂铁。”石子腾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燕赤行,收快点。收完之后,带着他们待在下面,谁敢踏上这白玉道台一步,杀无赦。本座要上去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