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各家家主推到前排、原本还搔首弄姿、暗送秋波的世家娇女们,在这股气息落下的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她们那精心修饰过的容颜在极度的恐惧下变得扭曲而苍白,那抹了胭脂的脸颊比雪还要白。她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华贵的衣衫在颤抖中沙沙作响。然后,“噗通”一声,那些少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她们的膝盖与坚硬的玉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们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如同最卑微的奴仆见到了自己的主人。那被她们精心打理过的发髻,此刻也散乱了,几缕青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而那些修为在四极秘境、甚至化龙秘境的各方雄主,也是顿觉双膝发软,气血凝滞。那股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压下,压在他们的肩膀、脊梁、天灵盖上。他们拼命地运转体内所有的神力去抵抗,但那威压太过恐怖,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他们的身体在威压下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腰一寸一寸地折下。他们甚至连头都无法抬起,眼珠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只能直直地盯着地面。
小主,
大殿深处,传出了一阵极其规律、却又仿佛直接踩在众人心脏上的脚步声。“哒……哒……哒……”那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每一响都像是在众人的心脏上踩了一脚。那脚步声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韵律,如同远古的巨神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大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石子腾一袭洗得微微发白的青衫,手持一把破旧折扇,脚步从容不迫。那青衫是最普通的粗布所制,边角已经有些磨白。但他穿在身上,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质。他走路的姿态极其随意,就像一个出门散步的闲人。但这份随意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不敢正视的威严。他的面容清俊,神色平淡。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蕴含着两方宇宙。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红如血,一黑一红两道光芒在瞳孔深处隐隐交织。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让广场上的威压更加沉重一分。但奇怪的是,那股威压似乎认人一般,避开了燕赤行和崔远山,只针对广场上那些跪伏的各方势力。
在他的身侧后方半步,燕赤行怀抱断剑,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像。他的步伐与石子腾保持着精确的距离,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他的眼神冷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庚金剑气。那剑气虽然内敛不发,但那锋芒之意依然让靠近他的人感到一阵刺痛。他就像一个影子,沉默而危险地跟在石子腾身后。
“叩……叩见盘古尊驾!”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那声音颤抖而尖利,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在挣扎。紧接着,广场上数百名北域霸主,如同风吹麦浪一般,齐刷刷地双膝跪地。那跪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一道闷雷。他们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那石板的寒气透过皮肤渗入骨髓,但没有人敢动一下。他们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如同一个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恭迎尊驾!愿尊驾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这等场面,何其壮观。数百名北域最顶尖的强者,如同最卑微的臣子一般,伏地而拜。那白玉广场上跪满了人,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后背和贴在地上的额头。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还以为是哪位荒古大帝出巡,接受万邦朝拜。那气氛庄严而肃穆,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仪。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台阶的最前方。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北域的统治阶层。他的目光从那些千年灵药、极品源石、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美貌少女身上一一扫过。那目光淡漠而通透,仿佛在看一些毫无意义的摆设。那些被他的目光扫过的人,全都感到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索然无味。这些东西,在别人眼中或许价值连城,但在他眼中,跟路边的野草土块没有什么分别。
“起来吧。”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仿佛他的话语本身就是法则。众人这才敢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但依旧一个个佝偻着腰。他们的头还是低着的,不敢去直视台阶上那尊青衫身影。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修士,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晃了几下,差点又摔回去。
“听说,你们想见本座,还要给本座送礼?”石子腾“啪”的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晃了两下。那折扇破旧不堪,扇面上的字画已经模糊。但在他手中摇动时,却自有一种大巧不工的洒脱。他的语气似笑非笑,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镇山太保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那一步迈得极其艰难,如同在泥沼中行走。他拱手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尊……尊驾神威盖世,解救北域众生于水火。我等无以为报,唯有搜集了一些粗浅的灵物和源石,只求能入尊驾法眼……尊驾的大恩大德,北域修士永世不忘。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尊驾赏脸收下。”
“行了。”石子腾直接打断了他。那声音依然平淡,却让赵铁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又跪下去。石子腾的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扫帚,将所有人的心思都扫了一遍。他淡淡道,“收起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几斤破源石,几株连药王都算不上的杂草,也想拿来换取本座的庇护?你们把本座当成什么了?街头卖艺的?至于那些庸脂俗粉……”
石子腾瞥了一眼那些世家娇女。那些少女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但石子腾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漠。他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就别留在本座面前碍眼了,脏了本座的重瞳。本座见过比你们美十倍百倍的女子,也见过比你们优秀千倍万倍的天骄。就凭你们,也配在本座面前献媚?”
此言一出,那些世家家主顿时面如土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和美色,竟然会被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和羞辱。但他们敢怒不敢言,反而连连称是。他们赶紧让手下人把那些吓破胆的少女带了下去。那些少女被带走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庆幸。她们害怕,怕被这位无上强者看中,也怕他不屑一顾。如今被赶走,虽然有些屈辱,但至少命保住了。那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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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今日出面,不是来听你们拍马屁的,而是来给这北域定规矩的。”石子腾收起折扇,那折扇合拢的声音清脆利落。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极道阳火之威隐隐在虚空中跳跃。那火焰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热,如同被架在了烤架上一样,“三大宗门留下的源矿、产业,本座一分不取。”
“轰!”这句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那狂喜几乎要从他们的眼中跳出来。他们原以为今天来这里,最多就是少分一点利益,却没想到这位盘古尊驾竟然说一分不取!一分不取!那岂不是说,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瓜分这块巨大的肥肉了?!那可是三大宗门几百年积累下来的产业,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势力脱胎换骨的巨大财富!有人甚至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待会儿该怎么多争取一些份额。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笑容完全绽放,石子腾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那冰水不仅浇灭了他们的狂喜,更将他们打入了更深的不安之中。
“这北域的地盘,交由万源坊全权调度。崔远山,从今往后,万源坊独占北域三成源矿,作为你维持秩序的根基。剩下的七成……”石子腾看着台下众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那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由万源坊根据你们各家的实力、信誉进行分配。能者多劳,多劳多得。谁该得多少,崔远山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但是,谁要是敢私下里为了抢夺源矿而屠戮凡人,或是像流云阁那样修炼邪门功法、吞噬散修精血,不用崔远山动手,本座会亲自走一趟,送他全族下去见李擎天。本座说到做到,不信的,大可以试一试。”
“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那吸气声整整齐齐,如同一阵冷风吹过广场。众人这才明白,这位盘古尊驾哪里是不贪图利益,分明是将整个北域当成了他的后花园,而万源坊就是他任命的管家!三成归万源坊,那跟归这位尊驾有什么区别?有他站在万源坊身后,谁敢动万源坊一根汗毛?谁敢违抗万源坊的分配?至于剩下的七成,那不过是给北域这些势力的一点残羹冷炙,让他们给这位尊驾卖命罢了。而且,那七成看似不少,但分到几百家势力头上,每一家又能得多少?可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因为说话的这个人,太强了。
“崔远山,领法旨!定不负尊驾重托!”崔远山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跪地叩首。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白玉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眼角甚至有些湿润。万源坊从建坊至今,已有数千年,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占了北域一成的源矿份额。而现在,三成!三成啊!那意味着万源坊将从一个被三大宗门排挤的边缘势力,一跃成为北域最大的势力。这份恩典,他崔远山就算肝脑涂地也无法报答。他知道,从今天起,万源坊将一跃成为北域真正的无冕之王。
“另外,本座虽然不要你们的源石,但你们拿了本座给的好处,就得替本座办事。本座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石子腾眼中精光一闪。那精光如同利剑,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腔调,但那淡漠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力量,“本座需要两样东西。第一,搜集整个东荒乃至中州的古老典籍、残破地图,尤其是与‘太古时代’、‘荒古初期’那些隐秘传承相关的孤本,有多少,给本座找多少。那些东西,比你们的源石有用得多。第二,替我这侍从燕赤行留意先天庚金之物,或是古代剑修的遗迹线索。若是发现了,立刻禀报。那东西,本座有大用。”
石子腾顿了顿,然后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谁找得最多、最有价值,万源坊便多分配他一成源矿。听懂了吗?”
利益捆绑,才是最稳固的统治方式。石子腾深谙此道。他不需要自己去满世界乱跑寻找线索,只要抛出源矿这个诱饵,这群北域的地头蛇就会像疯狗一样替他把整个东荒翻个底朝天。这就是人性。你不能指望一群被暴力吓住的人真心实意地给你办事,但如果你把他们的利益跟你的目标捆绑在一起,那他们自然会卖力。这些北域枭雄们,最擅长的就是抢地盘、找宝贝。让他们去做这些事,再合适不过了。
“听懂了!我等谨遵尊驾法旨!定当竭尽全力!”数百名枭雄齐声高呼。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反而充满了狂热的干劲。那吼声震天动地,在流云主峰上久久回荡。一成的源矿份额!那是一个足以让这些势力拼了命也要争抢的目标。而且,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搜集一些古书地图、打听一些消息线索而已。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看着一切步入正轨,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北域的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基本落定了。他给这些势力画下了一个框架,给万源坊注入了足够的底气,也给北域的底层散修和凡人立下了一道护身符。接下来的北域,将会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而他,就可以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他正准备转身返回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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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异变陡生!“轰隆隆——!”
风源城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剧烈扭曲起来。那扭曲如同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波纹从天空中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云层都绞得粉碎。紧接着,一股极其狂暴、高傲且不加掩饰的恐怖威压,如同陨石坠落一般,直接蛮横地撕裂了风源城的护城大阵残纹。那护城大阵虽然残缺,但好歹还能起到一些防护作用,但在那股威压面前,就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开。那股威压直直地朝着流云主峰压迫而来,如同一头饿虎在扑向自己的猎物。
“什么人?!”崔远山的脸色在瞬间变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满面的红光和春风得意一扫而空。他的身体猛地挺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强的威压!这等气息……绝对是化龙秘境后期的高手!”一个化龙境的修士失声喊道,那声音中满是惊恐。化龙后期的高手,在北域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压中夹杂着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比化龙境更高层次的凛冽和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