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源铺阶通幽冥,太古遗秘试杀心

“因为有人不甘心当畜生。”石子腾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两道模糊却伟岸到了极点的身影。那两道身影,一个通体散发着太阴之力的银光,一个通体散发着太阳之力的金光。他们并肩而立,像是两座支撑着天地的山峰。他们是太古时代人族最黑暗的岁月中,孕育出的两尊无上神明。他们开创了人族的修行之路,为人族点亮了文明的火种。如果没有他们,人族或许至今仍然是太古万族圈养的牲畜。

“太阴,太阳,孰弱孰强,阴阳共济,天下称皇……”

石子腾低声吟唱了一句古老的箴言。那箴言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知晓,但它承载着人族最古老的记忆和最深沉的敬意。随后,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为了让人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族先贤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去观摩太古生物的经脉,去偷学他们的道纹,去模仿他们的修行方式。甚至不惜将那些狂暴的太古真血注入自己的体内,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只为了找到一条适合人族的修炼之道。在那个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爆体而亡,不知道有多少人走火入魔。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最终,人族中诞生了属于自己的大帝。他们用自己的命,杀出了一条血路,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古万族,杀得胆寒,杀得蛰伏,杀得他们不得不将自己封印在神源之中,等待下一个时代的到来。”

石子腾指了指脚下的神源阶梯。他的扇骨在神源表面轻轻点了几下,发出几声清脆的“笃笃”声。

“你们看到的这些,不是活着的太古生物,而是死物。或者说,是战利品。有人,在荒古时代的开端,用这种极其羞辱的方式,将曾经奴役过人族的太古异种,封印在神源之中,铺成了这条供人践踏的阶梯。这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警告。每一块神源,都是一具太古生物的棺椁。每一步踩下去,都是在踩在曾经奴役过人族的天敌的脸上。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修仙界的真相,燕赤行。”石子腾突然转过头,重瞳死死地盯着燕赤行。那目光中充满了洞穿一切的锐利,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刺入了燕赤行的灵魂深处。

“没有所谓的仁慈,没有所谓的公道。只有‘你死我活’的种族更迭。太古万族吃人的时候,他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因为他们强,人族弱。人族大帝杀光太古万族,把他们踩在脚下的时候,人族也觉得这是替天行道。因为人族强,太古万族弱。这就是因果,这就是力量!这世上最真实的东西,从来都是建立在力量的基础上的。”

“你若不够强,你就是这神源里的尸体,供人践踏。你若足够强,你就能决定谁来铺路,谁来走!”石子腾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燕赤行的心上。

燕赤行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他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连呼吸都忘了。石子腾的这番话,比之前在枯林中对他说的那番“修士如蝗虫”的理论,更加宏大,也更加血淋淋!这直接将修仙界那种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上升到了整个种族、整个历史的高度!他以前所坚守的那些正义和道义,在这个宏大的历史叙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他的内心被彻底震撼了,那最后一丝侥幸和幻想也被无情地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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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只有力量,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燕赤行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断剑。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白。断剑的剑柄粗糙无比,将他原本就满是伤痕的手心再次割破,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流下,滴落在神源阶梯上,绽开了一朵朵细小的血花。但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石子腾的话语之中,沉浸在了这个残酷而真实的道理之中。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迷茫和怯懦,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种如孤狼般的狠厉所取代。那狠厉中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也带着一种对力量的无尽渴望。他不再摇摆,不再动摇。他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那就是变强,不择手段地变强。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去制定属于自己的规矩。

“前辈教诲,晚辈此生不忘!”燕赤行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在暴风雨中扎稳了根基的树。他的目光直视着石子腾,坦荡而坚定,“晚辈若能活下去,必当不惜一切代价,去争那最强的力量!等晚辈有了足够的力量,不管是太古生物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别想再踩在人族的头上作威作福!”

“嘿,小子,算你没白听腾爷一番教导。”马老三在一旁疼得呲牙咧嘴,却也不忘拍马屁。他一边用布条包扎着断指,一边嘟囔道。他的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还是强撑着一个笑容说道:“疼死老子了……这该死的太古阵纹,真邪门……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听腾爷讲这些东西,老奴这一趟就没白来。跟着腾爷,别的学不学得到另说,这做人的道理,那可真是字字千金啊!”

“老三,受点伤长点记性。”石子腾微微一笑。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脚下的神源阶梯上,眼中重瞳微转,看透了那层覆盖在神源表面的光晕,“这神源阶梯上的阵纹,乃是‘绝天锁地大阵’的残缺一角。那截‘建木残须’,不过是这个大阵外围用来吸收天地生机、维持大阵运转的一个小插件罢了。你们以为是仙珍,其实不过是大阵上的一个零件。而这整个深渊,都是这个大阵的笼罩范围。”

石子腾顿了顿,继续往下走。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我拿走了建木残须,这大阵的能量循环就断了。就像是一台水车被抽掉了核心的叶片,再也转不动了。所以这封印的裂口才会打开。但阶梯本身的防御阵纹还在,那些阵纹与神源石板融为一体,经历了千万年依然运转不息。别说是你马老三,就算是真正的仙台大能来了,敢强行破阵取源,也会被瞬间震成齑粉。你的三根手指,连利息都算不上。”

三人继续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深渊中回响,与那黑红色雾气的翻涌声交织在一起。随着深度的增加,那黑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郁,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石子腾的青色光罩在浓雾中愈发显眼,像是一盏在黑暗中前行的明灯。周围的温度也开始急剧下降,一种冻彻骨髓的阴寒之气,透过石子腾的护体青光,依然让燕赤行和马老三感到瑟瑟发抖。燕赤行的牙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但他依然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马老三则缩成了一团,两只胳膊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只钻进了洞里的老鼠。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神源阶梯终于到了尽头。最后一级神源石板的前方,是一片巨大的黑暗空间。石子腾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停住了脚步。他的重瞳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将前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地下广场。那广场之大,足以容纳数万人同时站立。站在这里,就像是站在了一座宏伟的地下城池之中。广场的穹顶高不可测,抬头望去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广场的四周,矗立着数十根高达百丈的巨大青铜柱。那些青铜柱粗大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每一根都像是擎天巨人般屹立不倒。这些青铜柱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以及各种面目狰狞的太古生物图腾。那些图腾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青光,像是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整个广场的地面,不再是神源,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奇异岩石。那种岩石坚硬无比,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岩石表面流淌着如同血脉一般的光泽,那光泽在岩石内部缓缓流动着,从广场的一头流向另一头,像是大地深处有一条巨大的血管在输送着某种不知名的能量。整片地面仿佛是有生命的,正在缓缓呼吸。每一次“呼吸”,那暗红色的光泽就会明亮几分,然后又渐渐暗淡下去。

在广场的最正前方,耸立着两扇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门。那巨门的高度超过了广场四周的青铜柱,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神文和符箓。巨门紧紧闭合,上面用一种古老而狂野的字体,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那两个字巨大无比,每一个都有数丈大小,散发着无尽的杀伐之气。那气息几乎化作了实质,如同两把出鞘的绝世凶兵,悬在巨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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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燕赤行和马老三根本不认识这种太古神文,但在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他们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它的含义。那含义直接印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像是某种不可抗拒的法则力量,让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镇魔”!

“腾爷……这地方,怎么看着像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大牢啊?”马老三牙齿打着颤,躲在石子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四周。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像是随时准备掉头就跑。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到广场边缘的一面巨大岩壁前。那岩壁高达数十丈,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像是一幅天然的画板。岩壁上,刻画着一幅极其庞大、也极其惨烈的壁画。那壁画覆盖了整面岩壁,从广场的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描绘着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旷世大战。

壁画的色彩已经有些斑驳,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剥落和风化的痕迹,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出那场大战的规模和惨烈程度。无数身披兽皮、手持简陋石器和骨器的人族修士,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苍穹。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似乎明知前方是死路,也要义无反顾地往前冲。他们的身体被火焰焚烧,被雷电劈碎,被狂风撕扯,但他们依然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铺成了一条通往天空的道路。

而在苍穹之上,则是一群犹如神明般的太古生物。他们有的驾驭着风火雷电,浑身散发着毁灭性的光芒。有的法相天地,身躯庞大得如同山岳,举手投足间,便能让人族的军队灰飞烟灭。还有的形态诡异,或生出百臂,或长有千目,每一次攻击都能收割成片的人族生命。他们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的人族修士,如同俯瞰着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在壁画的中心,是一尊极其恐怖的太古皇族。那是一个生有九颗头颅、浑身燃烧着黑色神火的绝世大凶。它的九颗头颅各不相同,有的如龙,有的如虎,有的如鹰,有的如蛇。每一颗头颅都在吞噬着成千上万的人族生灵,鲜血汇聚成了江河,尸骨堆积成了山岳。它的身躯庞大到占据了整幅壁画的中央位置,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镇压着一切的反抗。

但就在这绝望的画面的最上方,出现了一个人族的背影。那背影没有面容,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只身披一件简单的道袍,那件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显得无比伟岸。他手持一尊古朴的大鼎,大鼎之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那大鼎散发着一种超越天地的威严,仿佛是一件不属于人间的神器。

那人族背影只是一掌压下,大鼎轰然坠落,直接将那头九头太古皇族镇压在了无尽的大地深处!那一掌的威力,在壁画上被描绘得淋漓尽致。大鼎坠落的瞬间,天空撕裂,大地崩塌,九头神犼在鼎下挣扎咆哮,但最终还是被彻底镇压。那画面充满了力量感和史诗感,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热血沸腾。

“呼……”燕赤行看着这幅壁画,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他仿佛听到了那跨越了千万年的惨烈厮杀声,听到了人族的怒吼和太古生物的咆哮。那惨烈的气息似乎穿透了壁画,直接冲击了他的神魂,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着断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前辈……这壁画上画的,莫非就是这里被封印的那个太古皇族?”燕赤行震惊地问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中回荡着,显得格外渺小。

“九头神犼,太古皇族中以残暴嗜杀着称的一脉。”石子腾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壁画上那个人族的背影。他的手指在那古老的岩壁上缓缓滑过,似乎在感受那段已经逝去了千万年的历史。他的重瞳中闪过一丝敬意,那敬意真诚而深沉,是对那位曾经为了人族而战的先贤的最高敬仰。但很快,那敬意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冷漠的模样,仿佛那一瞬间的情感波动从未存在过。

“这壁画,是后人为了歌功颂德刻上去的。真实的情况,恐怕比这惨烈千百倍。那一战,人族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法估量的。多少英杰埋骨他乡,多少传承自此断绝。不过,这九头神犼当年并未被彻底杀死。那大鼎只是将它镇压,却没能将其磨灭。它被镇压在了这片太古矿脉的极阴之眼下,用那‘万木噬灵阵’和‘建木残须’,世世代代抽取它的生命精气,让它在无尽的虚弱中苟延残喘,连抬一下爪子都做不到。这样的惩罚,比直接杀了它还要狠毒百倍。”

石子腾转过身,看向那两扇巨大的“镇魔”青铜门。他的目光幽深而锐利,像是能够穿透那厚重的青铜,看到门后的黑暗和黑暗中的那个存在。

“如今,建木残须被我取走,阵法停滞。这头被镇压了千万年的老畜生,恐怕已经闻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肉味道,正在里面苏醒呢。”石子腾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但话中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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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马老三一听这话,吓得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都绿了。他的裤裆里顿时传来一阵骚臭味,竟是直接吓尿了。但他却顾不上这些了,只是拼命地往后缩,像是想要钻进地缝里去。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腾……腾爷!您别吓老奴啊!那是太古皇族啊!大帝才能镇压的怪物!咱们这几条小命,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趁它还没完全醒,咱们赶紧顺着神源阶梯跑吧!老奴上有老下有小……不对,老奴虽然没老没小,但老奴还不想死啊!”

“跑?”石子腾被马老三这副怂样给气笑了。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没好气地在马老三的头上敲了一记。那敲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中格外清晰。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眼中却闪着一种让马老三更加绝望的光芒。

“你这狗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那老畜生被抽了千万年的精气,如今就算没死,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你当太古皇族是不死不灭的?这天地之间,谁能真正的不死不灭?就算是古之大帝,也有寿终正寝的时候。这头九头神犼被镇压了那么久,本源早就被抽得七七八八了。若非如此,你以为这外面的封印会这么容易被打开?若是全盛时期的太古皇,我自然掉头就走,绝不会有半点犹豫。但现在……这可是一座移动的太古宝库!”

石子腾的眼中,爆发出了极度危险的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机缘的势在必得。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露出了一种只有在看到了绝世珍馐时才会有的表情。

“太古皇族的本源真血,若是能提炼出来一两滴,融入我的内宇宙中,便能让我这道宫秘境的底蕴,直接超越古今任何一位天骄!这等送上门的造化,你让我跑?就算它现在还有那么一丝余力,本座也要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疯子!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马老三和燕赤行看着此刻的石子腾,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别人的疯,是不要命。而这位爷的疯,是把别人的命和太古皇族的命一起当成了他修行的养料。别人听到太古皇族的名字,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这位倒好,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太古皇族的本源真血上,想把对方当成自己修行的养料!这胆子,怕是比天还大!

“当啷!当啷!”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沉闷、宛如巨雷轰鸣般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那两扇青铜巨门后方传了出来!那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极有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巨门后方不停地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两扇青铜巨门剧烈地震动一下,门上的太古神文也随之亮起又暗灭。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了极点、令人闻之欲呕的尸臭味。那臭味像是无数具尸体同时腐烂了千万年,浓郁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还有一股暴虐到让人想要发狂的嗜血杀意,从门缝中渗透出来,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燕赤行和马老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那杀意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咔咔咔……”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两扇不知道尘封了多少个时代的青铜巨门,竟然缓缓向两边打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不大,只有一尺来宽,但已经足够让门内那凝聚了千万年的黑红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那雾气喷涌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地下广场,将三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了一片暗红色的世界之中。

“不好!腾爷,它……它出来了!”马老三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根青铜柱后面。他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那根青铜柱只能遮住他大半个身体,但他的腿和屁股还露在外面。他的眼中满是绝望的惊恐,像是一只被猛虎逼到了绝路的老鼠。

“急什么。正主哪有这么容易露面。出来的,不过是看门狗罢了。”石子腾站在原地,任由那狂风般的黑红雾气吹拂着他的青衫。他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他的重瞳穿透了那浓稠的雾气,准确地捕捉到了门内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庞大身影。

“吼——!”一声凄厉且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门缝中传出。那咆哮声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震得那些青铜柱上的太古符文都亮了起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饥饿和疯狂,像是沉睡了千万年之后,终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气中猛地窜了出来。那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广场的地面上。那砸落的力道之猛,直接将那坚硬无比的暗红色岩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四散飞溅,将周围的黑红雾气都震散了几分。

燕赤行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握着断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两丈的怪物。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浑身上下长满了灰白色的长毛。那些长毛又粗又硬,像是一根根钢针插在它的皮肤上。它的双手双脚都长着尺许长、犹如利刃般的黑色指甲,那指甲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锋利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脖子发凉。它的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那大口中长满了交错的獠牙,那些獠牙长短不一,有的如同匕首,有的如同钢锥,正滴落着腥臭的黏液。那黏液落在地上,冒出一缕缕白烟,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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