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三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心想你大爷的,刚才你把太古王当血包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还叔父?老奴我宁愿折寿一百年也不敢当您的叔父啊!这要是让那被您气昏过去的太古王看见,估计都能再气得醒过来!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马老三还是极其配合地连连磕头,哭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那哭喊声中带着十足的绝望和哀求,把一个吓破了胆的老散修演得入木三分。
对岸的莫千山看着两人这副窝囊样,眼底的轻蔑更甚了。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条横跨黑色河流的白骨浮桥,眉头紧锁。那条黑色的大河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即便以他四极秘境的修为,都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从脚底往上冒。那白骨浮桥更是诡异,通体由骨骼堆砌,上面密布着太古符文,一看就知道不是善地。
“师傅,这玄阴冥水极其诡异,不仅能冻结肉身,连神识都能吞噬。这白骨浮桥历经千万年不朽,上面必有太古遗留下来的阵纹。我们若是贸然过去,恐怕会有大凶险。”那名被称为莫师兄的弟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他的目光在那座白骨浮桥上来回扫视,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显然,这个莫师兄在阵法一道上有些造诣,能够看出这座桥的不凡。
莫千山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冷笑一声:“太古杀局,自然不可轻举妄动。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这不正好有两个现成的探路石送上门来了吗?”
几个弟子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纷纷看向了对岸正在“瑟瑟发抖”的石子腾两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两个散修惨死在白骨桥上的景象。
人情世故,弱肉强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眼中,散修的命,生来就是为了给他们趟雷的。散修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追究,也没有人会伤心。这北域的地下,哪年不埋上几千具散修的尸体?
“对岸的两个蝼蚁,听好了!”莫千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施舍般的傲慢。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断崖间回荡,震得一些悬挂在岩壁上的冰晶簌簌而落,“老夫念在你们修行不易的份上,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看到你们面前那座白骨浮桥了吗?现在,你们二人立刻走上浮桥,给老夫探探路。只要你们能安全走到桥中央,老夫不仅饶你们不死,还可以收你们为我苍冥古派的外门杂役,赐你们一场天大的造化!如何?”
听到这话,马老三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探路?在那座阴风阵阵、连看一眼都觉得神魂要被吸走的白骨桥上探路?这跟直接跳河有什么区别!他瘫在地上,浑身抽搐一般地发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大……大人,万万不可啊!那桥上邪气冲天,我们这点微末修为,上去就是死啊!大人您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要,这就滚,滚得远远的!”马老三哭天抢地地哀嚎着,那绝望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莫千山脸色一沉,四极秘境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朝着对岸压了过去。虽然隔着一条宽阔的黑河,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依然让周围的岩石纷纷碎裂,细碎的石屑如同雨点般落下。马老三被那股威压直接压在了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口中溢出了一丝鲜血。
“老夫是在命令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要么现在就上桥,要么,老夫现在就隔空一掌拍碎你们的苦海,把你们打落冥河,永不超生!自己选!”莫千山的声音如同冰锥,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机。
在强大的武力威慑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子腾低着头,那被乱发遮掩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幽光。那幽光中蕴含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在被人不知死活地挑衅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一个苍冥古派,好一个正道名门。这幅道貌岸然、敲骨吸髓的嘴脸,倒是比我这个乱古来的魔王还要纯粹几分。”石子腾在心中冷笑。既然对方主动把脸伸过来求打,那他这乐子人若是不好好招待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美意”?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装出一副被逼入绝境、咬牙拼命的狰狞表情。他的眼神中满是疯狂和孤注一掷,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
“叔父,别求了!横竖都是一死,拼了!莫长老,您说话算话!只要我们探出一条生路,您真收我们入苍冥古派?”石子腾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孤注一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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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老夫一言九鼎。只要你们有命走过去,自然算数。”莫千山冷笑着抚须,心中却在盘算,只要这两人探出阵纹的破绽,等自己过河后,随手一掌捏死便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好!晚辈信您!”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把拉起烂泥般的马老三。
他背对着苍冥古派的众人,用极低、极冷、只有马老三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不想死,就闭上你的鸟嘴,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脚后跟。我踩哪里,你就踩哪里,哪怕偏了一寸,不用他们动手,这桥上的太古杀阵就会把你切成肉沫。听懂了就眨眼。”
马老三被石子腾那冷酷的眼神一盯,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尿意都憋回去了。他知道,这位深藏不露的坑神,又要开始挖坑埋人了!他拼命地眨着眼睛,示意自己听懂了。那眼神中既带着恐惧,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像是即将目睹一场好戏。
“走!”石子腾大喝一声,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拉着马老三,一脚踏上了那座惨白的骨桥。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断崖间响起。那声音尖锐而悠长,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骨头上用力刮过,听得人汗毛倒竖。
在踏上骨桥的瞬间,石子腾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冰寒杀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股杀意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体内,试图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若是寻常命泉境的修士,恐怕在踏上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这白骨浮桥,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而是一位太古皇族大能陨落后,其脊骨被地脉阴气滋养了百万年,自行演化出的一座“绝冥杀界”!那桥上的每一根骨骼都是那位太古大能的脊椎碎片,上面承载着他生前的部分意志和法则碎片。经过百万年的地脉阴气侵蚀,这些碎片已经演变成了一座天然杀阵,威力恐怖无比。
若非他拥有重瞳,能够看破虚妄,若非他体内有着乱古法的三丹田护住本源,哪怕是半步大能踏上这桥,也会在瞬间被冻成冰雕,连神识都会被绞杀殆尽!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重瞳飞速运转,将桥面上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个节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阵纹密如蛛网,杀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好可怕的阴气!不过,这正是点燃肾之神藏的最佳薪柴!”石子腾眼中精光爆闪,但他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踉跄着脚步,故意走得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眼底重瞳流转,每一步落下,看似杂乱无章、甚至有些踉跄,但实际上却精准无比地踩在了骨桥上那密密麻麻的阵纹节点之间的生门上!那些生门极其狭窄,最窄处不过一指宽,但在石子腾的脚下,却如同走在宽阔的大道上一样从容。
马老三紧紧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子腾的脚后跟,几乎是石子腾的脚刚抬起,他的脚就分毫不差地踩在了那个脚印上。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知道,只要偏了一寸,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两人竟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走到了白骨浮桥的中央!
“师傅!他们居然真的没事!”对岸,那名莫师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本以为这两人走不上三步就会被邪祟吞噬,没想到居然安然无恙地走到了桥中央。这让他那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莫千山也是一脸惊疑不定。他原本以为这两人走不上几步就会被桥上的太古杀阵绞杀,但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一枚青玉令牌,那是他苍冥古派的传法秘宝,能够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杀阵波动。但令牌至今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这座白骨浮桥上的阵法要么已经失效,要么就是从未被触发过。
“难道,这太古杀阵历经岁月侵蚀,已经彻底失效了?只是一座空有其表的废阵?”莫千山心中暗喜。如果这座桥真的已经废了,那河对岸的宝藏岂不是唾手可得?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过了桥之后,该如何搜刮这条玄阴冥河中的宝物。
就在这时,站在桥中央的石子腾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隔着弥漫的阴气迷雾,对着莫千山大声喊道:“莫长老!大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石子腾的声音中透着极度的狂热和兴奋。他指着桥下那翻滚的黑色冥水,手舞足蹈地喊道,那副模样就像是发现了金矿的穷光蛋:“长老!这桥虽然阴冷,但并没有阵法攻击!而且……而且我在桥中央往下看,这水底下,有一颗发着蓝光的珠子!那珠子里蕴含的生命精气,比外面的神源还要浓郁百倍!似乎……似乎是传说中的‘水源珠’!”
“什么?水源珠?!”莫千山闻言,浑身猛地一震。那双阴鸷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了骇人的贪婪光芒,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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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珠!那可是凝聚了一条太古阴河百万年精华才能孕育出的无上至宝!传说中,水源珠内蕴含着一条完整的水之本源法则,修士若能将其炼化,不仅寿元大增,而且能够获得水行大道的亲和力。哪怕是对大能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延寿神物!这种级别的仙珍,放在整个北域,都是足以引起大教血拼的至宝!
“你此言当真?!”莫千山的声音都在发抖,那种极力压抑着激动和贪婪的腔调,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
“晚辈敢以性命担保!它就在桥中央正下方的水眼里沉浮,伸手就能捞到!晚辈修为低微,连靠近那寒气都不敢,这等至宝,合该是莫长老您的造化啊!”石子腾演得极真,那种想拿却不敢拿的底层散修的贪婪和不甘,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的目光中满是渴望,却又带着一种深深的自知之明,仿佛真的在为自己与至宝擦肩而过而痛心疾首。
在利益的巨大诱惑下,再加上看到石子腾两人确实安然无恙地站在桥中央,莫千山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被打消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因为贪心而死的人,但此刻轮到自己面对这种机缘,他的理智依然败给了贪婪。水源珠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到他愿意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哈哈哈!天佑我苍冥古派!天佑老夫!”莫千山狂笑一声,四极秘境的修为彻底爆发。他的身上青光大盛,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这地下断崖间升起。那光芒中蕴含着磅礴的木属性精气,将周围的阴寒之气都驱散了几分。他大手一挥:“徒儿们,跟为师上桥,取了这惊世仙珍!”
“是!师傅!”四个弟子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紧跟在莫千山身后,急不可耐地踏上了白骨浮桥。那莫师兄走在最前面,手中托着一件罗盘模样的法宝,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但罗盘上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更加确信了桥上阵法已经失效的判断。
就在他们五人双脚同时踏上骨桥的那一瞬间。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石子腾,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算计得逞的快意,也有一种对猎物落入陷阱的满意。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瞬间。当五个人全部踏上骨桥,当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虚构的“水源珠”吸引,当他们的警惕心降到最低,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人情世故这一块,还得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贪得无厌啊。”石子腾在心中轻笑。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了,越是大门派,越是把散修不当人看,越是在面对机缘时贪得无厌。这些人骨子里的傲慢和贪婪,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随后,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极其隐蔽地结出了一个乱古时代的法印。那法印古拙而繁复,每一个指节的变化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他的指尖逼出了一丝连太古王都能镇压的乱古雷霆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却没有丝毫声响地融入了空气中。然后,他猛地把手按在了脚下那根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白骨阵纹死穴上!
“嗡——!”
整个地下断崖,在这一刻,发出了宛如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那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太古巨兽的咆哮。断崖上的岩石纷纷崩裂,无数巨大的石块滚滚落入黑河之中,激起滔天的水花。
那条平静流淌的玄阴冥河,突然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滚起来。黑色的河水咆哮着、翻腾着,巨大的浪涛拍打着河岸,溅起的黑色水珠落在岩石上,瞬间便将岩石冻成了齑粉。水面上的灰黑色雾气瞬间浓郁了十倍,那雾气翻涌着向上蔓延,其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疯狂咆哮。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冲天而起,震得岩壁上的冰晶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一场黑色的冰雨。
“怎么回事?!”刚走出不到十步的莫千山脸色大变。他惊恐地发现,脚下的白骨浮桥竟然开始剧烈摇晃,一股足以冻结他四极秘境神力的恐怖寒气,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双脚疯狂地向上蔓延!那寒气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和血肉都在瞬间失去了知觉,变得如同朽木一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