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去一步,死。”石子腾依然坐在石凳上,语气平淡。“扑通!”老苟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双膝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那满是灰尘的青石板上。他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冷汗顺着额头狂流不止,连磕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仙……仙师饶命!大仙饶命啊!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猪油蒙了心!冲撞了大仙的法驾!大仙您大人有大量,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吧!”老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真的吓尿了,裤裆里已经渗出了一片骚臭的水渍。
那些底层散修他敢欺负,因为知道他们的底细。但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股深不可测的气质,以及那种举手投足间废掉两个顶尖外家高手的手段,至少也是命泉、甚至神桥境界的强者!在这种穷乡僻壤,这种级别的强者,杀他真的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落木谷绝对不会为了他一个黑中介去得罪这样的狠角色!
“我不杀你。”石子腾的一句话,让老苟如蒙大赦,正准备疯狂磕头谢恩。但石子腾接下来的半句话,却直接将他打入了万丈深渊。“但我需要你做一条听话的狗。”石子腾缓缓站起身,走到老苟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地头蛇,右手食指极其随意地在老苟的眉心处点了一下。
“嗤——”一丝肉眼无法察觉的黑色死气,极其精准地钻入了老苟的泥丸宫,蛰伏在了他的神魂最深处。老苟只觉得眉心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仿佛有一根冰锥直刺脑髓。紧接着,那股寒意瞬间游走全身,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一种本能的恐惧哀鸣。“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老苟惊恐万状地捂住脑袋,却什么也摸不到。
“没什么。我在你体内种下了一丝‘幽冥索命咒’。”石子腾收回手,语气平静地扯了一个谎,反正在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人眼里,越是邪乎的名字越有威慑力。“这咒印,除了我,这世上无人能解。它平时不会发作,但如果我不定期给你解除一丝禁制,每逢月圆之夜,你体内的鲜血就会一寸寸凝结成冰,你的骨髓会被一点点抽干,那种滋味,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仙师!主人!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条狗命吧!”老苟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抱住石子腾的小腿,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直流。他是真的怕了。刚才那一瞬间体会到的冰冷,让他毫不怀疑石子腾的话。那种冰冷不是肉体的寒冷,而是灵魂深处的寒意,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恐怖。
“闭嘴。”石子腾微微皱眉。老苟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死地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林,把那两个聒噪的废物扔出院子。”石子腾指了指还在地上哀嚎的两个打手。“好嘞少爷!”林老三此刻腰杆挺得笔直,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受惊的模样。他走过去,像拖死狗一样,一手一个,直接将那两个壮汉扔出了院门,然后“砰”的一声,将院门死死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石子腾、林老三,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苟。石子腾重新坐回石桌旁,目光如炬地盯着老苟。“现在,我问,你答。敢有半句隐瞒,或者半句废话,我立刻引爆咒印,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是……是!主人您问!小人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人这条命现在就是主人的!”老苟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你刚才说,落木谷在全城抓人去黑风山,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字不落地说清楚。”石子腾问道。老苟咽了一口唾沫,赶紧整理了一下思绪,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起来。
小主,
“回主人的话,这事儿在平阳城的上层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概半个月前,黑风山深处突然发生了一场地动,震裂了一个山谷。那地动来得邪乎,连平阳城的城墙都晃了好几晃。落木谷在外围巡逻的弟子发现,那山谷裂缝里,竟然冒出了极其浓郁的阴寒之气!”
“落木谷的谷主亲自带人去查探,结果发现,那下面……那下面竟然是一处上古遗留下来的‘阴脉’!而且,阴脉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座极其古老的古修士陵墓!听回来的人说,光是陵墓入口的石门上,就刻着他们谁也不认识的古老符文。”
听到“阴脉”和“古陵墓”这几个字,石子腾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果然是天赐良机!他刚刚用神话地府的死气洗练了《幽冥化血诀》,此刻正需要海量的阴寒之气来巩固根基、提升修为。落霞城那种地方只有劣质的源石,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而一条上古阴脉,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圣地!更何况,伴生在阴脉中的古陵墓,里面说不定还藏有法宝、古经等好东西。
“既然发现了好东西,落木谷为何不自己独吞,反而在城里大张旗鼓地抓人?”石子腾继续追问。
“主人有所不知啊!”老苟苦着脸解释道,“那阴脉里的阴寒之气太霸道了,而且里面似乎还滋生了一些恐怖的阴煞凶兽。落木谷的几个长老刚进去探路,就被那阴气冻伤了神识,差点没命。他们发现,修为越高,在里面受到的压制和反噬就越强!有个彼岸境的长老仗着修为强行深入,结果还没走多远,苦海就被阴气冻结了一半,拼了老命才退出来。”
“落木谷那帮老奸巨猾的家伙,舍不得自家的核心弟子去送死。于是,他们就想了个阴毒的法子。他们在平阳城大肆抓捕那些修为在轮海秘境的底层散修,还有像刚才那两个蠢货一样气血旺盛的凡人武师,用剧毒控制他们,逼他们拿着法器,走到最前面去蹚雷、探路!修为低的反而受压制小,正好用来当探路的棋子。”
“这五六天,已经有几百个散修和武师被押进了黑风山,听说……活着出来的没几个,全都死在里面了。有的被阴气冻成了冰雕,有的被那些阴煞凶兽撕成了碎片,还有的踩中了古陵墓的机关,直接化成了血水。”老苟说到这里,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为了那五百两黄金,打死他也不会想把石子腾往那个火坑里推。
“原来如此,用炮灰去填命,强行开辟出一条通往陵墓的安全通道。”石子腾冷笑了一声。这确实是大势力的惯用伎俩,虽然落木谷只是个二流门派,但这手腕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少爷,这黑风山是个凶地啊。幸好这老小子提前说了,不然咱们要是贸然被抓了去,可就麻烦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离开平阳城吧?”林老三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有些担忧地劝道。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石子腾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城外黑风山的方向。那双内敛的重瞳深处,那丝黑色的死气正因为听到了“阴脉”两个字而发出极其渴望的跳动。“我正愁没有地方去寻觅资源,落木谷倒是送了一份大礼上门。”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热的笑意。
“主人……您……您的意思是?”老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别人躲都来不及的死地,这位爷竟然想自己往里钻?“老苟。”石子腾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牙人。“小人在!”“你刚才不是说,想把我绑了,去城主府换赏钱吗?”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小人该死!小人猪狗不如!小人再也不敢了!”老苟吓得又要磕头。
“不,你敢。”石子腾一把抓住老苟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老苟的眼睛,犹如恶魔的低语。“我现在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这就去城主府,告诉他们,你发现了一个气血极其旺盛、修为在神桥境界的年轻散修,并且你已经用药将他迷晕了。”“明天一早,带着城主府的招募队,来这个院子‘抓’我。”
“什么?!”林老三和老苟同时失声惊呼。“少爷,您疯啦!那可是去送死啊!”林老三急得直跳脚。“按我说的做。”石子腾没有理会林老三,只是死死盯着老苟,“安排得好,我不仅解你的咒印,这平阳城的地下生意,以后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若是敢露出一丝破绽……”
“小……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办得漂漂亮亮!”老苟打了个冷战,他虽然不明白这位狠人为什么要主动去送死,但他知道,自己现在除了乖乖听话,没有任何选择。“滚吧。明天早上,我等着你的‘抓捕’。”石子腾松开手,老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小院。他跑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老苟消失的背影,石子腾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双拳缓缓握紧。“阴脉……古陵墓……落木谷……就让我看看,这东荒中域的机缘,到底能让我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