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死了!那只号称肉身无敌、万法不侵的虫子,终于死了!”一名曾经在边荒战场上侥幸活着逃回来的王族老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亲眼见过石昊在战场上一拳轰杀他三个同袍的惨烈画面,从那以后每次午夜梦回都会被那个场景惊醒。现在,那个噩梦终于被终结了。
“萧统帅无敌!圣界无敌!什么以身为种,什么少年至尊,在萧前辈的通天手段面前,不过是一滩脓水!”一名帝族年轻天骄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是萧前辈的铁杆崇拜者,自从三天前听了萧前辈那番“近战肉搏论”的训话之后就成了萧前辈最忠实的拥趸。如今看到萧前辈亲自出手,一矛定乾坤,那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简直比突破了修为还要让他酣畅淋漓。
“罪血杂种,还敢口出狂言,辱骂萧前辈!这就是下场!”更多的人则是纯粹地在发泄三天前那场惨败积累下来的憋屈和愤怒。三天前他们亲眼看着十五个王族天骄被石昊如同砍瓜切菜般轰杀,看着石昊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废物”,看着萧前辈的大军被一个人逼退三万里。那种屈辱感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如今这块巨石终于被萧前辈亲手搬开了。
数千万异域大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那声浪之大,将天渊的法则风暴都震得微微颤抖。无数人高举着兵器,尽情地嘲笑着对岸帝关上那些悲痛欲绝的九天修士。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九天十地最大的王牌被拔掉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踏平帝关,踏平九天十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九龙吞天雀战车上,安澜岚儿站在战车右翼的平台上,那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对岸帝关城墙根部那团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色毒雾。她的表情有些复杂——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上,并没有像周围那些王族天骄那样洋溢着狂喜和幸灾乐祸,而是写着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怅然若失。
她当然希望石昊死。他是敌人,是杀了她十五个同袍的仇敌,是三天前当着两军所有人的面把她打败、让她在萧前辈面前抬不起头的对手。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石昊的死对她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在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却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空落。
那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一个让她十年瓶颈第一次松动、让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生死边缘的压迫感、让她下定决心剥离安澜法则重塑道基的对手。她还没来得及亲手打败他,还没来得及用自己新悟的开天枪意与他的以身为种再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他就这样死了——死在一支阴毒的诅咒之矛下,死得毫无尊严,死得不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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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怅然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下一刻,她便将这份情绪彻底压入了心底最深处,重新抬起头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对“萧前辈”的狂热崇拜与由衷敬佩。萧前辈说得对,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人会在乎你是怎么死的,只在乎你是站着还是躺着。石昊的死是咎由自取,是他太骄狂、太不知天高地厚的必然下场。而萧前辈用这一矛证明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所谓的天赋和潜力都是虚妄。
“前辈,您的手段,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这等血咒之中蕴含的法则之毒,就算是至尊亲临,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吧?”安澜岚儿转身面向石子腾,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中满是发自内心的叹服。
石子腾负手立于战车最前方,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混沌面具遮住了他的真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黑眸。他冷冷地俯视着对岸那座陷入悲愤与绝望的帝关,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经过混沌法则伪装之后变得无比浑厚而冷酷的嗓音,缓缓开口。
“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仗着一点肉身的粗鄙天赋,就敢在我圣界大军面前耀武扬威、大放厥词,真以为这天地间没人治得了他?这,就是下场。”他的声音在扩音阵法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冰冷如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威严。
然而在混沌面具的遮掩下,石子腾的真实表情却与他那冷酷威严的声线截然相反。他的嘴角在面具后疯狂抽搐,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演过头了啊!那是老子用安澜宝库里好不容易顺出来的不朽真血和世界树残枝给你熬的十全大补汤!虽然外面包了一层用凶兽毒囊提炼的‘糖衣’来掩人耳目,但核心药力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以你那变态的消化能力和唯一洞天的炼化速度,那层毒壳应该早就被你炼化了吧?那些被腐蚀的皮肤也只是表层伪装,真正的药力早就钻进你的骨髓里去了——你怎么还在坑里打滚?!”
石子腾在心里疯狂嘀咕着,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跳动。他刚才看到石昊在坑里翻来滚去、惨叫连连的样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差点没当场破功。那毒壳虽然只是伪装层,但毕竟是用真正的太古凶兽毒囊提炼出来的,腐蚀性和刺激性都是实打实的。虽然他反复计算过剂量,确认以石昊的肉身强度最多只会被灼伤表皮而不会伤及根本,但万一呢?万一这大侄子最近修炼太猛导致身体虚弱了呢?万一大罗剑胎挡那一下的时候震伤了经脉导致消化能力下降了呢?万一自己算错了一味药的剂量呢?
石子腾越想越心虚,越想越紧张,负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自己手腕的频率越来越快。蒲灵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急促敲击的手指,眼神中怀疑的光芒越来越盛。
但就在石子腾几乎快要忍不住亲自飞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他那敏锐到变态的神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隐晦、却无比真实的波动。那波动来自帝关城墙根部那个被毒雾笼罩的深坑最深处——那是生命精气在疯狂膨胀时产生的法则涟漪,虽然被黑色毒雾层层遮掩,却逃不过他这双融合了三界宇宙本源法则的眼睛。
石子腾的手指骤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