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蛟无炎也站了出来。他周身缭绕着极寒的冰雪法则，脚下的地面瞬间冻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狂热：“荒！听说你在九天十地号称无敌？笑话！你若是怕了，现在就跪在帝关前磕三个响头，本世子或许心情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待我圣界大军踏破帝关，鸡犬不留！”

帝关城墙上，九天十地的天骄们顿时炸开了锅。

“太猖狂了！”十冠王天子上前一步，眼中真龙虚影闪烁，杀意沸腾，“这群异域畜生，简直不知死活！石兄，让我去会会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敌！”

“不急。”石毅伸手拦住了天子，重瞳之中混沌气翻涌，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先看清楚。异域这次敢主动叫阵，必然有所依仗。方才我以重瞳窥探，发现那十几人的气机有些奇怪——他们周身的法则波动比寻常异域修士弱了至少五成，护体神光也撤了大半。这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底的疑惑却更浓了。作为重瞳者，他的观察力远超同辈，可越是看得仔细，他就越觉得不对劲。那些异域王族天骄体内并没有任何特殊的秘法加持，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杀招，反而更像是被什么人刻意削弱了防御。

难道异域真的狂傲到了这种地步？觉得仅凭肉身就能碾压九天十地？

“管他们用什么战术！”石昊却是一脸不在乎，他嘴角那抹笑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张扬了几分，“他们既然点名要找老子，老子若是不去，岂不是扫了异域这帮‘贵客’的兴致？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对岸那架暗金色銮驾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神色：“我也想去看看，那个所谓的‘萧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唰！”

话音未落，石昊的身影便已经从帝关城头消失。没有空间法则的波动，没有传送阵的光芒，纯粹是肉身速度——快到连孟天正都微微挑了挑眉。老人家活了多少纪元了，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后辈，可能够在斩我境就将肉身修炼到这种程度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下一秒，石昊已经跨越了帝关与战场之间那数万丈的距离，如同一颗陨落的陨石，“轰”的一声砸在了魔血平原的正中央！

大地龟裂，烟尘四起。无数道裂纹从他落地之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每一道裂纹都有数尺宽，深不见底。暗红色的沙尘被震得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待到烟尘缓缓散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傲然立在战场中央。

石昊单手提着一柄古朴无华的大罗剑胎，剑尖斜指地面。他那一身简单的兽皮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黑发在风中狂舞，一双清澈而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前方那铺天盖地的异域大军，仿佛面前不是千万敌军，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就是荒。”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想要我的脑袋？自己滚过来拿！”

霸气！绝伦！这份孤身直面千万大军的胆魄，这份视敌酋如无物的从容，让帝关城墙上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多少年了，九天十地在异域面前一直是被动挨打、苦苦支撑的局面。像这样站在战场中央、指着鼻子叫阵的场景，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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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胆！”

赤峰和蛟无炎等人见到石昊竟然真的敢单枪匹马出城应战，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九天十地的无敌天骄，这分明就是一堆闪闪发光的战功！是一块能让他们在萧前辈面前扬眉吐气、邀功请赏的完美踏脚石！区区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罪血杂种，就算肉身再强，能同时扛住他们十几位王族天骄的围攻？痴人说梦！

“诸位！”赤峰高声喝道，三颗头颅同时露出狰狞的笑容，“切记萧前辈昨夜的教诲！此子肉身诡异，万法不侵，我们千万不要用法则跟他远距离消耗！直接冲上去，用我们高贵的王族肉身，碾碎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体魄无双！什么叫真正的近战之王！”

“为了萧前辈的荣耀！”

“真男人，就该拳拳到肉！”

“杀啊！”

随着赤峰一声令下，十几名异域王族天骄齐齐从战车上暴射而出。他们每个人都把赤峰的话奉为圭臬——既然萧前辈说了用法则没用，那就不用。既然萧前辈说了要近战肉搏，那就近战。他们撤掉了护体神光，收起了随身的法器，甚至有几个连身上的防御宝甲都主动脱了，露出肌肉虬结的上半身，仿佛这样才更能彰显自己的勇武。

在帝关守军和九天十地天骄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幕魔幻到足以载入战争史册的画面就这样发生了。

只见那十几名原本应该擅长各种诡异法术、天赋神通、法则秘术的异域王族天骄，此刻竟然齐刷刷地收起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远程手段。他们没有祭出铺天盖地的宝术洗地，没有布置精密的法则阵纹进行围杀，甚至连最基本的远程牵制都没有。他们就像是一群街头混混约架一样，肌肉贲张、双眼血红、挥舞着拳头，嘶吼着朝石昊狂奔而去！

“这是……什么打法？”帝关城墙上，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幻术，“异域的王族什么时候学会近战肉搏了？他们不是一向喜欢躲在法则屏障后面放宝术的吗？”

“难道他们修炼了什么专门克制石兄的肉身秘法？所以才有恃无恐？”十冠王眉头紧锁，真龙之气在他周身盘旋，随时准备冲下去支援。

曹雨生更是夸张地张大了嘴，手里的杀阵阵盘差点掉在地上：“我靠！这帮异域孙子脑子被天渊风暴给吹瓦特了吧？石昊可是以身为种的怪胎啊！他的肉身连纯血真龙幼崽都能生撕了，这帮家伙放着神通不用，要跟石昊拼刺刀？！这已经不是送死了，这是自杀！还是组团自杀！”

石毅的重瞳中混沌气剧烈翻涌，他死死盯着战场上那些异域天骄的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的杀招。可他越看越困惑——那些人真的什么都没用。没有隐藏的法宝，没有潜伏的杀阵，没有暗中布置的后手。他们就是真的、纯粹的、百分之百的，打算用肉身硬撼石昊。

“不对劲。”石毅缓缓吐出三个字，“这种战术太过反常，必然有诈。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一直在提一个名字——‘萧前辈’。所有的战术安排都源于此人的命令。而能够命令这些王族世子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萧前辈？萧？”秦昊皱眉，“没听说过异域有这么一号人物。”

“所以此人才更可怕。”石毅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遥遥望向天渊对岸那架暗金色的銮驾，“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物，却能统帅异域年轻一代，甚至让王族世子们对他的话奉若神明——这个‘萧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在帝关城墙最高处，大长老孟天正的表情比任何人都更加凝重。他那只枯瘦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双看透了万古岁月的沧桑眼眸中，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

“这……异域的战术，何时变得如此……奔放了？”老人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先是撤掉法则防御主动近战，再是让王族天骄脱掉宝甲赤膊上阵——这不是战术，这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那个答案太荒谬了，荒谬到以他无尽纪元的阅历都不敢轻易下结论。但他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一切的背后，有人在操控。而且那个人的目的，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身处战场正中央的石昊，此刻也是满脑子问号。

他刚才看到对方十几人齐齐出阵，体内的唯一洞天便已经在第一时间运转到了极致。以身为种的绝世底蕴在血肉深处咆哮，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还特意将大罗剑胎横在身前，准备迎接铺天盖地的宝术轰炸和法则绞杀——毕竟异域修士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远程消耗、法则碾压、以多打少。

结果他架势都摆好了，对面却像是突然集体中邪了一样，把护体神光一撤，把法器一收，甚至连防御宝甲都脱了，然后一个个嗷嗷叫着朝他冲过来。

小主，

不是用法则飞过来，不是用阵法传送过来，是用两条腿跑过来的。

跑过来的。

石昊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大罗剑胎，又看了一眼对面那群赤膊上阵、挥舞着拳头朝他狂奔而来的异域王族天骄，一时间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帮异域的王族……是集体吃错药了吗？”他在心中暗暗腹诽，“还是说，这就是那个‘萧前辈’教出来的战术？如果是的话，那个萧前辈要么是个旷古烁今的天才，要么就是个——比我大伯还会忽悠的神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石昊没有时间多想，因为跑得最快的那个三头王族世子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赤峰三颗头颅同时发出狰狞的狂笑，六条手臂从不同角度同时挥出，每一拳都裹挟着百万斤的蛮力。在他的认知中，整个圣界年轻一代能在近战肉搏上与他正面抗衡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区区一个法则残缺之地的罪血杂种，就算侥幸修出了一点肉身的门道，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他全力爆发的三头六臂之威？

“荒！受死！”

赤峰中间那颗头颅发出震天的怒吼，六条粗壮的手臂从六个不同的角度同时砸向石昊——左上的两条手臂砸向太阳穴，中间的两条手臂砸向胸口，右下的两条手臂砸向腰腹。这一击涵盖了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钻，力道万钧，若是寻常斩我境修士，哪怕只挨上其中一拳也要筋骨碎裂。

但石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用大罗剑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他把大罗剑胎随手往身旁的地面上一插。剑身插入暗红色的大地，剑柄犹在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