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月华院首座,月婵。”
魔女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
月婵。
仙古纪元,雾隐书院月华院首座,传说中精通神魂、幻术、卜算之道的绝代天骄。古籍记载,她曾以一人之力,在月华院前布下“千幻迷天阵”,困杀来犯的七名不朽者,名震仙古。
那是万古前的传说。
而此刻,这个传说,就站在她面前。
月婵似乎看出她的震惊,微微一笑:
“不必害怕。我只是一缕执念,寄于月华镜中,守了这片书院万古。”
“等一个能戴上这枚玉牌的人。”
她看向小白。
小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往魔女怀里缩了缩。
月婵轻笑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
“小家伙,你可知道,这玉牌只有与月华院功法契合者,才能佩戴?”
“你能戴上它,说明你天生便与月华院有缘。”
小白眨巴眨巴银眸,完全没听懂。
月婵也不解释。
她抬手,轻轻一点。
一道银白色的月华从她指尖流出,没入小白眉心。
小白浑身一颤,银眸中忽然涌出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一片月华笼罩的山谷,无数身穿月白长袍的修士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流转着与它颈间玉牌同源的月华光芒;
一座高耸入云的殿宇,殿顶悬挂着一轮巨大的圆月,月光洒落,将整座殿宇笼罩在一片神圣的银白光晕中;
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站在殿宇最高处,望着远处正在崩塌的天际,轻声说:“去告诉他们,月华院的传承,不会断。”
那些画面一闪而逝。
小白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眼角有些湿。
它抬起爪子,茫然地摸了摸。
是泪。
月婵看着它,目光温柔:
“那是月华院的记忆。”
“也是我的记忆。”
“小家伙,你愿意继承月华院的传承吗?”
小白怔怔地望着她。
它低头,看着自己颈间那枚玉牌。
那玉牌正在发光,前所未有的温暖,前所未有的明亮。
它抬头,看着月婵。
然后,它发出一声细弱的、认真的嘶鸣。
——愿意。
月婵笑了。
那笑容如同月华绽放,照亮了这片银白空间每一个角落。
“好。”她轻声说,“那便开始吧。”
她抬手,轻点虚空。
那面悬浮在空间中央的巨大月华镜,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将小白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小白!”魔女惊呼,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月婵抬手拦住她。
“别担心。”她说,“这是月华院的入门传承。它不会有事。”
魔女停下脚步,紧张地盯着那片银白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缓缓变大——不是真的变大,而是某种虚影般的成长。
那虚影从小白现在的模样开始,渐渐长成一只翼展数丈、四翼如月华织就的成年四翼银月蝠;然后继续生长,翼上的银白纹路越来越繁复,气息越来越深邃;最后,那虚影化作一个身穿月白长袍、银发及腰、面容清丽的女子——
她站在月光中,负手而立,周身流转着与这片天地同频的月华。
魔女看得呆住了。
那女子的面容,竟与月婵有几分相似。
“那是它未来的模样。”月婵轻声说,“若它能修成月华院传承,便有资格化作人形,以月华院弟子的身份行走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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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怔怔地看着那片光芒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前辈,”她问,“您等万古,等的就是它吗?”
月婵沉默片刻。
“是,也不是。”
她望向那面月华镜,目光深邃:
“我等的,是一个能让月华院传承延续下去的人。”
“可以是人,可以是妖,可以是任何生灵。”
“只要它戴上了那枚玉牌,只要它愿意。”
她顿了顿。
“我等了万古,等来了它。”
魔女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万古。
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
多少个春秋轮回?
多少个从希望到失望、再从失望到希望的循环?
“前辈,”魔女声音有些发涩,“您……不觉得孤单吗?”
月婵转头看她。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没有悲伤,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万古岁月后的平静与释然。
“孤单?”她轻声重复,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有过。”
“但孤单久了,也就不觉得了。”
“后来,我学会了与月华镜说话。镜子里的倒影,会陪我。”
“再后来,我学会了与那些石像说话。她们听不见,但我可以把想说的话,一遍一遍地说给她们听。”
“再再后来,我就不说话了。”
“只是等。”
魔女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挂起笑容:
“前辈,您等的那个它,现在来了。”
月婵看着她,目光柔和了许多。
“是啊,”她轻声说,“来了。”
银白光芒渐渐收敛。
小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光芒中央。
它还是那只巴掌大小的四翼小蝠,没有变成人形,也没有翼展数丈。但它的银眸比之前更加明亮,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月华,颈间那枚玉牌,正在缓缓融入它的眉心。
融入的刹那,小白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弱的嘶鸣。
月婵伸手,轻轻托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