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们!”铁木真开口,声音不大,却因用力而撕裂伤口,绷带又渗出血来,“你们怕了?”
无人应答。只有寒风的呜咽。
“本汗也怕过。”铁木真继续道,一步一步走向最近的一堆篝火,“十四岁那年,本汗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部落抛弃我们,母亲带着我们兄弟几个在草原上流浪,吃野鼠,啃草根...那时本汗怕,怕饿死,怕冻死,怕被狼叼走。”
他在篝火前停步,火光映着他苍白而坚毅的脸:“但怕有什么用?怕,仇人就不杀你了?怕,敌人就饶过你了?”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华军是强,有火炮,有天兵。可那又如何?
“我们蒙古人,能从一个小小的乞颜部,打到统御草原,靠的是什么?是刀快吗?是马壮吗?”他提高声音,“是这里——!”
铁木真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胸口:“是永不低头的勇气!是纵死不休的斗志!”
几个老卒眼中重燃火光。但更多人仍是茫然。
“本汗知道,你们想家,想妻儿,想草原。”铁木真语气稍缓,“本汗答应你们,只要回到漠北,重整旗鼓,来年开春,必带你们打回来!届时,掳掠的金银,抢来的女人,都是你们的!”
许以重利,这是最后的办法。果然,一些士卒眼中有了贪婪的光。
“但现在,”铁木真声音转厉,“谁敢再言退,再敢逃亡,诛全族!抓到逃兵,就地剥皮填草,立为京观,以儆效尤!”
杀气凛然。众人噤若寒蝉。
“都去休息。明日拔营,向北,回家。”
人群散去。铁木真转身回帐,刚进帐帘,身子一晃,喷出一口黑血,软倒下去。木华黎急忙扶住,发现大汗浑身滚烫,已是高烧。
小主,
“快!叫军医!”
同一夜,五十里外,华军前锋大营。
韩世忠看着刚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铁木真伤重,蒙古军心涣散,正是追击良机。陛下为何令我等在此驻扎?”
林飞在灯下擦拭长枪,头也不抬:“韩将军可曾想过,若此时猛追,铁木真必做困兽之斗。蒙古残军仍有数万,逼急了反咬一口,我军也要损兵折将。”
“那便放虎归山?”
“不。”林飞抬头,眼中闪着冷光,“陛下是要让铁木真,死在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