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不要命了!”
……
流言在饥饿、恐惧的百姓中飞速传播。菜市口、酒楼茶肆、甚至深宅大院的后门,都有人在偷偷议论。那檄文上的字句,图画上的场景,将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皇宫,延福宫。
徽宗赵佶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将一份墨迹未干的《告汴京军民书》狠狠摔在地上,又用脚疯狂地践踏:“反贼!逆贼!妖言惑众!诽谤君父!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蔡京、高俅、童贯等人跪在下面,面如死灰。他们面前,也散落着同样的檄文和漫画。那上面历数的罪状,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虽然有些夸大,却大多戳中了他们的痛处。更可怕的是,那些粗陋的漫画,将他们的丑恶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在民间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查!给朕查!是谁?是谁在散布这些逆书?是谁在勾结林冲?查出来,诛九族!诛九族!!” 徽宗歇斯底里地咆哮。
小主,
“陛下息怒!” 高俅磕头如捣蒜,“这定是林冲逆贼的攻心之计!意在扰乱军心民心!臣已命皇城司、殿前司全力稽查,凡私藏、传播逆书者,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宿元景在一旁,冷冷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与悲凉,“杀得完吗?如今满城皆是,人心惶惶,军无战心,民有怨言!高太尉,殿前司的兵,还能杀光全城百姓吗?还是说,要把我们都杀了灭口?”
“宿元景!你什么意思?!” 高俅跳起来,指着宿元景的鼻子。
“我什么意思?” 宿元景毫不退让,昂首道,“林冲檄文所言,虽有不实,然蔡京等六人祸国殃民,天下皆知!若非彼等蒙蔽圣听,败坏朝纲,苛政虐民,岂有今日之祸?金虏南下,方腊造反,林冲起兵,皆因此而起!如今兵临城下,不思退敌安民之策,反而要屠戮百姓,堵塞言路,是嫌这江山倾覆得不够快吗?!”
“你……你血口喷人!你和林冲是一伙的!” 蔡京颤巍巍地指着宿元景,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抱着头,徽宗痛苦地呻吟,“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还吵!林冲的兵就在城外!现在怎么办?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殿内一片死寂。怎么办?谁能有办法?
这时,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陛……陛下!不好了!守城的禁军……禁军中有士卒聚众闹事,抢夺了箭书,相互传阅,还……还打伤了弹压的军官!李纲李大人正在弹压,但……但军心已乱了啊!”
“什么?!” 徽宗瘫坐在御座上。
恐慌,从民间,蔓延到了军队。
接下来的几天,箭书攻势变本加厉。不仅白天有,夜里也有绑着点燃香头的箭书射入,在夜空中划出道道火光。檄文的内容也开始变化,除了声讨六贼,还增加了具体的承诺:
“凡开城门迎王师者,赏千金,授官职!”
“凡擒杀蔡京、高俅、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六贼中任一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凡守军士卒,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按功行赏!”